阳光从落地窗缝隙里钻进来,打在顾阮星脸上。
她眯著眼翻了个身,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午十一点十七分。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备註是“王老师(二胡)”和“李老师(古箏)”。
顾阮星迷糊糊点开。
王老师:“顾小姐您好,江亦辰约了我们今天上午十点碰面,定编曲的框架。但现在人没来,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变动?麻烦您帮忙问。”
李老师:“顾小姐,我和老王在录音棚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江老弟没来,也联繫不上。他是不是昨晚太累了睡过头?”
顾阮星盯著屏幕,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江亦辰放人鸽子?
不对。
这人做事向来还是比较靠谱的。尤其是跟音乐相关的事。
顾阮星坐起身,赤著脚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出臥室。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
茶几上没有水杯,厨房里没有做过早餐的痕跡。
玄关处的鞋架上,江亦辰那双黑色运动鞋不在。
他昨晚根本没回来。
顾阮星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江亦辰发了条微信。
顾阮星:“江亦辰,你在哪?”
发送。
一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顾阮星又发了一条。
顾阮星:“两位民乐老师说你今天约了他们碰面,你人呢?”
依然是石沉大海。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顾阮星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顾阮星:“柚子,江亦辰是不是在你那?”
许知柚的回覆来得很快。
柚子:“啊?没有呀。”
柚子:“他昨天不是在录音棚录歌吗?”
柚子:“怎么了星宝?”
顾阮星看著这几条消息,手指顿住了。
不在许知柚那。
那他在哪?
顾阮星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情况和今天民乐老师发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发给了许知柚。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消息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柚子:“什么?!他昨晚没回家?!”
柚子:“电话也打不通?”
柚子:“不对不对,他昨天傍晚六点多还回了我消息,说录完歌准备回家了!”
柚子:“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我了!”
柚子:“星宝,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顾阮星盯著屏幕,意识到出事了。
昨天傍晚六点多。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十六个小时。
一大活人,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约好的工作也放了鸽子。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顾阮星快速回復。
顾阮星:“別慌。我先让公司那边的人查一下他昨天离开大楼之后的去向。”
顾阮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查监控或者定位什么的?”
许知柚几乎是秒回。
柚子:“我让玉姐去查!”
柚子:“星宝你等我消息!”
顾阮星放下手机,快速换了身衣服。
她一边扎著马尾,一边给星辰娱乐的安保主管打了个电话。
“调昨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公司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重点看江亦辰出门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快!”
掛了电话,顾阮星又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寢室群。
群名:【中戏412永远的家】
顾阮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两秒。
然后飞快地打出一段话。
顾阮星:“大姐,江亦辰失联了。昨天傍晚之后就联繫不上,电话打不通,人也没回家。”
顾阮星:“你在律所的人脉广,能不能也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快速查到一个人的手机最后定位?”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婉仪的回覆很快出现了。
白婉仪:“我问所里刑事组的同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查。你把他的手机號发给我。”
顾阮星立刻把江亦辰的號码发了过去。
白婉仪:“收到。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阮星:“谢了大姐。”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许知柚的消息冒了出来。
许知柚:“大姐拜託了!江亦辰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白婉仪:“我知道。你们先別急,我这边儘快。”
……
城东,林清禾的公寓。
林清禾刚结束一个品牌方的视频会议,疲惫地靠在书桌前的转椅里。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寢室群里居然有未读消息。
而且不少。
她滑动屏幕,从头看起。
越看,脸色越白。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帮什么忙?
她没有顾阮星的公司资源,没有许知柚那边的门路,也没有白婉仪的法律界人脉。
她什么都做不了。
林清禾盯著屏幕上那些消息,最终,什么都没发。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苏玉那边传来消息。
星辰娱乐大楼外围的监控拍到了江亦辰离开大楼后,独自走进了旁边的一条老巷子。
但那条巷子,是监控死角。
巷子另一头出口的路面监控,没有拍到江亦辰走出来。
也就是说,他进了那条巷子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许知柚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她让苏玉继续调取巷子周围所有路口的摄像头。
同时,顾阮星这边也没閒著。
她通过家里的关係,联繫了魔都本地几个做私人调查的公司,全部撒了出去。
白婉仪那边也有了反馈。
她认识的人查到了江亦辰手机的最后信號位置——就在那条巷子附近。
之后,信號消失了。
手机要么被关机,要么被拔了卡。
三条线索匯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江亦辰在那条巷子里,被人带走了。
……
周三,已经是江亦辰失联的第二天。
顾阮星几乎一整天都在打电话。
星辰娱乐的安保团队、家里的人脉、能调动的全都动用了。
但还是一无所获。
苏玉带人排查了巷子周边三公里范围內所有路口的摄像头。
有一个路口的画面里,拍到了一辆银色麵包车在当晚七点左右驶过。
但车牌號被遮住了,无法辨认。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周四,夜晚。
城东,林清禾的公寓。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內却暗沉的。
林清禾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前。
电视没开,灯也没开。
这两天她一直在关注寢室群里的动態。
顾阮星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在群里同步一次进展。
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找到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清禾低头看去。
不是微信。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號码:未知。
林清禾皱起眉,点开了那条彩信。
加载了两秒。
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出来的。
昏暗的巷子口,一辆银色麵包车停在路灯下。
车门大开著。
两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一架著一条胳膊,正把一个人往车厢里拖。
那个被拖拽的人,脑袋低垂著,身体软绵绵的,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
可那件黑色衬衫,那修长的身形,那个熟悉的轮廓……
林清禾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沙发靠垫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
是江亦辰!
照片里被拖进麵包车的人,是江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