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怀柔影视城。
老戏楼前拉起了警戒线。
陈浩戴著顶破鸭舌帽,手里举著个大喇叭,正指挥著几个场务布置灯光。
“轨道往左边推半米!”
“胖子,机位架高点,等会儿要拍个俯拍全景!”
“瘦猴,反光板准备好!”
江亦辰和孟玲玉从化妆间走出来。
江亦辰穿著件黑色衝锋衣,工装裤,脚踩马丁靴。
孟玲玉则是一身紧身皮衣,高马尾,手里把玩著一把道具匕首。
陈浩转过头,看著两人的造型,眼睛直冒绿光。
江哥这气质,绝了。
清冷里透著股狠劲。
师妹这皮衣一穿,活脱脱的暴力萝莉。
“江哥,师妹,咱们先拍开头那段无限流副本的戏。”
陈浩拿著对讲机走过来。
“这段没有台词,全靠动作和眼神。”
“你们俩是死对头,被系统强行绑定进致命副本。要那种互相看不顺眼,但为了活命又不得不配合的拉扯感。”
江亦辰点点头。
走到镜头前站定。
孟玲玉深吸一口气,也站到他旁边,两人之间隔著半米的“安全距离”。
“各部门注意!”
“三、二、一,action!”
打板落下。
镜头推近。
江亦辰和孟玲玉背靠著背。
周围是几个穿著破烂戏服的丧尸群演,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江亦辰侧身躲过一个丧尸的扑咬,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动作乾净利落。
孟玲玉手中的道具匕首翻飞,反手在一个丧尸脖子上一划。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但每次交错而过时,眼神里都透著明晃晃的嫌弃。
江亦辰嫌孟玲玉碍事。
孟玲玉嫌江亦辰抢人头。
陈浩盯著监视器,满是满意。
这两人虽然没演过戏,但常年练武练功,身体协调性极好。
打戏根本不用武替,直接上真傢伙。
那种刀尖舔血的紧张感被演绎的极好。
“好!卡!”
陈浩激动地大喊。
“这条过!准备换装,拍终极副本!”
剧组迅速运转起来。
江亦辰和孟玲玉回到化妆间。
再出来时,两人已经换上了戏服。
江亦辰一身武生打扮,手里提著长枪。
孟玲玉穿著青衣褶子,水袖垂在身侧。
两人的脸上,各自戴著半张诡异的京剧面具。
而两人的现代角色替身也换好衣服出来。
老戏楼的舞台上。
灯光调暗,打出幽蓝色的底光。
乾冰机喷出浓重的白雾,瀰漫在戏台四周。
现代男女主闯入终极副本,遇到了这对守关的京剧面具boss——正是穿著戏服的他们自己。
百年忠魂的悲壮往事,在现代宿敌面前缓缓铺开。
陈浩拿著大喇叭。
“群演就位!”
“日军进场!”
一百多个穿著黄呢子军装、端著带刺刀步枪的群演涌入老戏楼。
將整个戏台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上的两人。
戏台下,还跪著三十多个穿著破烂粗布衣裳的百姓群演。
1937年,南京沦陷。
梨园双星陈桥头、陈巷口。
青梅竹马,名满金陵。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日军军官群演走到台前。
拔出指挥刀,直指江亦辰。
“陈老板,大日本皇军很欣赏你们的戏。”
“今天,改戏文,唱一出歌颂大东亚共荣的新戏。”
“唱得好,这三十个百姓,活。”
“不唱,统统死啦死啦地!”
日军军官一挥手。
咔咔咔。
几十把刺刀抵在了百姓的脖子上。
台下的百姓嚇得瑟瑟发抖,哭喊连天。
江亦辰站在戏台中央。
他看著台下的日寇,看著那些无辜的百姓。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孟玲玉。
孟玲玉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说话,却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江亦辰微微躬身。
“太君想听新戏,我们唱便是。”
他转头吩咐后台。
“上酒。”
“今日,陈桥头与陈巷口,为皇军献唱。”
几个小廝端著托盘走上台。
托盘里放著酒壶和酒杯。
这酒,早就被两人提前下了剧毒。
日军军官哈哈大笑。
“哟西!陈老板是个聪明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台下的日军也纷纷举杯。
江亦辰拿起火摺子。
他看著台下那些喝了毒酒、面色渐渐发青的日寇。
手指轻轻一弹。
火摺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戏台边缘堆满的乾柴上。
那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猛火油。
轰!
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火舌贪婪地吞噬著木质的戏台,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浓烟滚滚。
台下的日军军官捂著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毒性发作了。
但他还是拼尽全力举起手枪,对准了台上的两人。
砰!
子弹擦著江亦辰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江亦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在烈火中,身姿挺拔如松。
孟玲玉上前一步,与他並肩而立。
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
那是独属於戏子的骨气。
江亦辰猛地一甩水袖。
开嗓。
嗓音穿透了噼啪的火声和台下的惨叫。
“今我二人。”
孟玲玉紧跟其后,戏腔婉转悽厉,她望向江亦辰,眼神里是无尽的情丝与决绝。
“今我夫妻二人……”
江亦辰一愣,也望向孟玲玉,那眼神瞬间化为绕指柔情。
两人双手交叠。
目光死死盯著台下那些挣扎的日寇。
合声响彻整个老戏楼。
“立咒於此台!”
“以此身、此魂,镇压尔等罪人!”
“犯我山河、害我民者!”
“必受我魂日夜索命,教你永世不得安生!”
火光冲天。
戏台的横樑断裂,狠狠砸下。
两人的身影在烈火中渐渐模糊,却始终挺立不倒。
那是大时代下,最卑微却也最硬的脊樑。
现代宿敌站在废墟中。
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百年忠魂,以身殉国。
他们终於明白,这对京剧面具boss,为何会化作最凶戾的怨灵,死死守著这方戏台。
“……卡!”
陈浩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颤抖。
群演们都忘了起身。
那个演日军军官的群演躺在地上,眼眶通红。
他刚才对上江亦辰的眼神时,是真的感觉到了那种誓不罢休的杀意。
江亦辰拉著孟玲玉从道具火堆后走出来。
孟玲玉还在抽泣。
她入戏太深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陈巷口,要陪著师兄一起赴死。
江亦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他走到陈浩面前。
“陈导,这条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