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纯黑色壁纸。
底下没有任何发布內容,乾乾净净一条横线,空旷得冷漠。
江野寻嘖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真无聊。
全然不像他自己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和兄弟们喝酒的照片,拍得乱七八糟,好几张都模糊发虚,他也全然不在意,发得隨性又肆意。
拍大哥赵天猛全是丑照,喝高了站在桌上嘶吼、光膀子露出纹身,怎么丑怎么拍,半点情面不留。
可拍二哥方绍文的时候,却截然不同。
单独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拍得清晰利落,分毫未糊。
方绍文安安静静坐著,眉眼间漾著儒雅的笑,看得出来,这张照片他拍得格外用心。
首府清晨的风,穿过落地窗,吹进宸极穹顶的客厅。
傅璟宸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著手机,目光定格在江野寻那条朋友圈上。
他盯著那张方绍文的照片,眸色沉了几分,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著手机边缘,周身气息未变半分,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
……
江野寻坐在车里,手机忽然弹出早间新闻推送。
傅氏与温氏两大首府世家联合发布官方声明,解除此前已定的婚约事宜。
两家对外称,系双方经慎重考量后共同决定,后续將继续保持良好合作关係。
消息炸开,整个联邦瞬间譁然。
这场原本被视作首府年度最重磅的顶级联姻,就此戛然而止。
江野寻盯著那几行字看了片刻,眸色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嗤笑一声。
他指尖掐了掐烟身,喉间低低骂了句:
“妈的……”
“疯了你。”
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下一秒——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狠狠撞在他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上。
声响震耳,江野寻身形一顿,指尖的烟差点掉下去,眉峰猛地一拧,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大清早的,哪个不要命的敢撞他的车?
心里暗骂著,他抬眼望去,便瞧见一道人影,狼狈地扒在他车头,身子往下滑了半截,模样既荒唐又扎眼。
他脸色一沉,推开车门迈步下去,周身裹著被打扰的烦躁:
“找死呢你?!”
可看清车前趴著的人时,他脚步顿了一瞬。
对方看著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高定奢侈品裹身,从头到脚尽显有钱少爷的排场。
黑色软发塌在额前,皮肤冷白,脸蛋稚嫩,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著淡红,看著格外委屈。
江野寻上下扫了他一圈,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哪来的傻子?”
这话落入男孩耳中,非但没让他难过,反倒让他眼睛唰地亮了!
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就是这种轻狂的语气!
他要找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慌忙撑著车身站起来,因为著急踉蹌了两步,跌跌撞撞扑到江野寻面前,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
他仰著那张稚嫩的脸,眼睛亮得缀满星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江野寻。
声音带著一路狂奔的喘息,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终於找到你了……”
“我的英、英雄……”
江野寻看著这傻了吧唧的男孩,开口吐出一句:“你这大清早的,是不是撞邪了?”
话落,他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两秒,忽然想起来。
之前在首府,碰到一伙人绑架小孩,被绑的就是这小子,当时他顺手出手救了人。
而且他记得,这小子和傅璟宸沾亲带故。
江野寻一时想不起全名,隨口喊:
“你叫金砖?”
男孩立刻伸手,用力拽住江野寻的衣角,红著眼睛认真纠正:“我叫金元宝!”
说著,他往前凑了小半步,身子几乎要贴近江野寻,大眼睛盯著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生怕看漏分毫:
“英雄……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太惨了,我这段时间被家人关在家里……”
“我家人说什么都不让我来三不管地界……”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江野寻被他身上那股顶级omega的淡奶油甜香扰得心烦,这股甜腻气息太过直白,让一个s级alpha格外不適。
又见他一副要往自己身上靠的模样,立刻抬手挡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將人推开半步,保持安全距离,语气带著警惕:
“我问你,你跟傅璟宸是什么关係?”
金元宝一听“傅璟宸”这三个字,刚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垂著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委屈至极。
大清早的,南区街头本就有不少来往行人,还有赶早来分公司的兄弟,这会儿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一个个偷偷打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八卦。
这里是三不管南区,没人不认识江野寻江三爷,平日里眾人对他只有敬畏,可眼下这场面,难免让人胡乱揣测。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江野寻耳朵里,他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脸色沉了下来。
分公司大门口的几个兄弟,扒著门框往这边看,却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眼神带著打趣,没人敢当眾起鬨喊话。
江野寻冷眼扫过去:“都进去干活,別在这杵著!”
兄弟们立刻收敛神色,乖乖转身进了公司。
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车里,抽了一包纸巾,折返回来,不耐烦地將纸巾塞进金元宝手里: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这!”
“不行……”金元宝接过纸巾,慢慢擦著眼泪。
好半天,他才渐渐平復情绪,嗓音沙哑地开口:“傅、傅璟宸是我表哥……”
“就是他跟我爸妈说,我要往三不管地界跑,我爸妈才把我关在家里好几个月……”
“要不然我早就找到你了,我的英雄……”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只是抿著嘴,不让眼泪掉下来,手里紧紧攥著纸巾,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