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金先生错愕的视线看过去,驾驶座里的江野寻,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车窗半降著,他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已经做好了直接踩油离开的准备。
谁知道金元宝下车之后,压根没有走向自己爸妈身边,反而绕到驾驶座这边,伸手拉住江野寻搭在车窗上的胳膊,脑袋直接探进车里。
他的声音还带著刚哭过的浓重鼻音:
“我要你跟我一起下车。”
“我们结婚好不好?”
“只要我们结婚了,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我爸妈以后也会是你爸妈。”
江野寻听得眉心跳了又跳。
他嘖了一声,冷著声警告:“赶紧鬆开,別挡在车边,小心撞著你。”
这话刚落,金先生和太太立刻快步走了上来。
金先生走在最前面,凑到驾驶位旁,態度满是真诚的感激,完全没有顶级世家掌权者的架子:
“这位先生,非常感谢你把元宝平安送回来!我说话算数,之前承诺的一个亿酬劳,现在就能给你,转帐或者支票都可以。”
江野寻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淡疏离,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转,指尖扣住挡杆,准备掛挡离开。
金元宝私自跑去三不管区域,本就是衝著他去的,他把人安全送回来是分內之事。
他不想接受金家的报酬,更不愿意和金家產生多余牵扯。
金先生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拒绝一笔天价酬劳,这笔钱足以让无数人挤破头爭抢,江野寻的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金元宝看见他准备开车,瞬间急红了眼眶。
他整个人死死扒住车门,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內,攥紧江野寻的衣袖不肯鬆手,带著哭腔:
“你不准走!我不要你走!你救了我,你就不能不管我!”
“你要是敢走,我明天还去三不管找你,我说到做到!”
金太太见状,立刻上前想把任性的儿子拉回来,一边安抚金元宝,一边开口劝解,顺带说出了家里的客人:
“元宝別胡闹,不要一直缠著这位先生。”
“你表哥已经在別墅里等你很久了。”
江野寻刚准备转动方向盘,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用力泛白,原本放鬆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缓缓抬头,越过纠缠不休的金元宝,看向別墅门口的方向。
傅璟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一身西装,气质冷冽矜贵。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站在那,门口发生的一切,显然都被他尽收眼底。
下一秒,江野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拧动车钥匙熄火。
他倒要看看,傅璟宸在这要干什么。
紧接著,江野寻推开车门,长腿落地,乾脆利落地关上车门。
金元宝见他终於愿意下车,立刻拉著他的胳膊,强行把人往別墅大厅里面带。
金家大厅內,水晶灯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却驱散不了室內压抑的氛围。
金先生和太太並肩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哪怕他们是金氏的掌权人,在傅璟宸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不敢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大厅主位上,傅璟宸坐姿隨意,周身的压迫感即便刻意收敛,却依旧让金家夫妇倍感拘谨。
江野寻就站在靠近玄关的位置,既不抢厅內的风头,也不会显得突兀,刚好是一个外人该待的地方。
金元宝躲在江野寻身后,看向傅璟宸的眼神里满是牴触。
他一直都很抗拒这位表哥,傅璟宸说一不二的性格,还有掌控一切的手段,让他从小就畏惧。
傅璟宸指尖轻轻敲著膝盖,节奏缓慢。
他的目光落在金元宝身上,没有任何亲戚间的温情,只有上位者的审视:
“金家唯一的继承人,做事完全没有考虑过家族后果。”
“私自闯入三不管地带,不仅造成首府秩序混乱,还让你爸妈和琉璃姑妈整天为你担心。”
“这不是年少任性,是对整个金家不负责任。”
金先生脸色微微发白,立刻低头主动揽下所有责任:“璟宸,是我们把孩子宠坏了,才让他这么衝动不懂事。还要麻烦你亲自过来,这件事都是我们的问题。”
金太太连忙附和,看著执拗的儿子,提出想用婚事稳住他性子的想法:
“元宝年纪还小,做事容易衝动。我们想著,或许结婚之后,性子能安稳下来。”
金先生连忙顺著这个话题接话,想要儘快平息傅璟宸的不满:
“没错,结婚之后有了牵绊,他肯定不会再隨意胡闹。”
傅璟宸抬眼,一道冷淡的目光扫过去,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后半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带著极强的说服力,同时也展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今整个联邦的世家,都在盯著金家的產业。所有上门求亲的alpha,目的都只有財富和权势,根本没有人是真心对待元宝。”
“一旦通过联姻成婚,外人就会藉机插手金家內部事务,用不了多久,金家的根基就会被慢慢掏空。”
“相比於充满隱患的婚姻,用基因筛选的方式孕育子嗣,才是保住金家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动用傅家的信息素研究机构,为元宝匹配最优的alpha基因,既能延续家族血脉,也能彻底杜绝外人的覬覦。”
“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不要因为一时心软,毁掉金家未来的发展。”
话音落下,大厅彻底陷入死寂。
金先生和太太脸色难看,两两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