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的话,再加上他径直上楼的举动,当场把金家夫妻弄得一愣。
金先生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著明显的意外。
元宝这位表哥,平日里一向冷漠疏离,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在意元宝的安危。
金先生暗自思忖,眉眼稍稍放鬆。只当傅璟宸是担心元宝年纪太小,和陌生alpha单独相处容易出事。
哪怕心里清楚,江野寻是亲自把元宝平安送回来的,这种风险几乎不存在。
傅璟宸踩在厚实的金丝地毯上,柔软的绒面微微陷住鞋尖。
他的脚步却又沉又快,胸腔里翻涌的妒意像一簇野火,烧得心口阵阵发闷,根本压不住。
……
房间內,江野寻对著金元宝撂下那番话后,已经打算离开了。
他本就不想掺和首府这些世家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他失踪半个月,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著他处理。
他没多余精力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耗在这儿。
这时,金元宝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仰著头,眼底没有半分被泼冷水后的委屈,反而亮得发烫。
金元宝从小到大,见惯了旁人的討好逢迎。所有人都看在金家的面子上顺著他、捧著他,小心翼翼迁就他。
只有江野寻不一样。
不会刻意討好,不会假意敷衍,从不看重他的家世,甚至会直白地嫌他烦。
更何况,这个人曾在他最恐惧绝望的时候,像踩著光一样把他从绑架犯手里救出来。
英雄的滤镜早就刻进心底——
他凶,是酷。
他冷,是真。
他拒绝,那都是有性格。
金元宝攥著他的手腕不肯鬆开,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脚下不小心踢到隨意堆在地毯上的奢侈品包袋,身体重心骤然歪斜。
“啊——!!!”
江野寻眉峰猛地一沉,身体本能先於理智做出反应,长臂一伸,稳稳將人扶住。
他低头看了眼险些摔倒的金元宝,语气里带著不耐:“你小子能不能收拾下房间?比那些散著臭气的alpha家还乱。”
刚才一瞬的本能反应,让江野寻紧绷的精神稍稍鬆懈。
身为s级alpha,他的自控力一向顶尖。可是昨晚被狗咬坏了腺体,再加上本能护人的动作,一缕极具侵略性的威士忌酒香,不受控制地悄然漫开。
没有恶意压制,只是极淡的一丝泄露。
但对金元宝这种自幼娇养、感官敏感的顶级omega来说,已经足够造成影响。
辛辣的酒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气息涌入鼻腔,金元宝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他下意识將脸颊轻轻靠过去,心跳飞速紊乱,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江野寻立刻扶稳金元宝的肩膀,將人摆正站好,转身准备离开时。
就发现房门已被推开,傅璟宸像个鬼一样,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人就那么立著,连眼神都没往金元宝那边落。
而是目光直直地盯在江野寻脸上。
没出声,自始至终也没说一个字。
江野寻看著傅璟宸,真他妈无奈。
邪门了,傅璟宸总能卡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出现。
他后颈的伤口今早才勉强止住血,再加上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他不想在这里和对方爆发正面衝突。
於是他先开了口,刻意压平语气:“你不是在楼下谈事吗?你上来干什么?”
可这句刻意缓和的话,落在傅璟宸耳中,意思彻底变了,即像是质问,又像是误了对方的美事。
“你无时无刻都在泡omega么?”
“看来你一定为自己感到非常自豪。”
“因为你的信息素不止能吸引omega,还能勾引enigma。”
“你能耐这么大,在三不管,確实屈才了。”
江野寻气的冷笑一声:“合著你上来,就是为了跟老子找事来了?”
傅璟宸没说话,而是抬步走进房间,指尖轻轻一带,房门咔噠一声,直接反锁扣死。
密闭的房间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下一秒,一缕阴冷厚重的黑檀信息素缓缓瀰漫开来。
没有以往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制,也没有温和舒缓的气息,只带著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往人的骨头里钻。
江野寻浑身骤然一僵。
这种感觉,他只经歷过一次。
就是那晚在东区酒店外,傅璟宸第一次对他释放出这种气息。
他身为s级alpha,抗性远超常人,足以扛住大部分信息素压迫。
可此刻被这股黑檀气息笼罩,胸口莫名发闷,四肢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虚软。
一旁的金元宝,刚想开口喊一声表哥,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四肢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下倒去。
傅璟宸出手极快,瞬间托住他的后背,却没有半分要扶住人的意思,手腕微微一松——
金元宝直接软倒在地面的奢侈品包袋之间,短短几秒,便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江野寻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也就只退了这一步。
傅璟宸释放的信息素没有再加重,仅仅只是让金元宝陷入昏迷,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针对、压制江野寻的意思。
江野寻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压著火:
“你脑子还清醒吗?你他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这房间如果有监控,一旦被拍到,你想好了要怎么收场吗?”
说话的同时,傅璟宸已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缓缓低头,额头抵住江野寻的额头,两张面孔距离极近,呼吸彼此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和漫开的信息素一样,阴冷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
“可在我遇到你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所以,我要你,为此负责。”
话音落下,傅璟宸伸出双手,狠狠揽住江野寻的腰,力道带著不容挣脱的强烈占有欲。
可指尖触碰到左侧旧伤的瞬间,又立刻收住力气,生怕將他弄疼。
他死死锁住江野寻的双眼:
“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时间来首府么?”
傅璟宸一字一句,带著浓烈的质问:
“那我问你,你现在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