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往日张扬的金髮湿软垂落,反而衬得眼神更狠、更戾。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床边,看著傅璟宸提前叠好放在床上的全新睡衣…
他抓起睡衣,动作带著明显的不耐,套的时候都带著股不爽。
傅璟宸抬眸看著他,声线冷淡无波:
“下回我会注意力度和次数。”
“儘量避免让你受到伤害。”
“什么???”江野寻套裤子的动作一顿。
傅璟宸静静看著他,黑眸暗得像被夜色浸过:
“而且下回,我不会再用信息素压制你。”
“毕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被迫顺从。”
他微微前倾,黑檀气息沉沉压过来:
“我要你主动迎合我。”
“主动向我提出,想要和我做这种事。”
江野寻从未见过有人用如此严肃的嘴脸,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他抬眼时眼底都带著狠劲,“我主动迎合你?”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傅璟宸,你哪来的自信?”
“你凭什么?”
“凭你能强迫我?”
“还是凭你能把我困死在这儿一辈子?”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得极近:
“我告诉你,我江野寻就算死,也不可能对你摇尾巴服软。”
“你想让我主动对你敞开腿!”
“做梦。”
他抬手直指傅璟宸,语气冷硬:
“傅璟宸,你强迫我两次,这帐,我记著。”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傅璟宸迎上他的目光,打断他的话:“我会给你补偿,任何要求,我都应。”
顿了顿,他语气压得更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除了让你跟別人滚鬼混。”
“除了给你自由。”
江野寻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沾血的纸巾,又扫过他颈间未消的红痕。
来之前那股要同归於尽的火没消,反倒被对方这股占有欲,裹得心头更闷、更躁。
他依旧咽不下这口气,眼底戾气翻涌,只想狠狠噁心回去。
“好,既然你说要补偿我。”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字字带刺:
“那我要你,被我上两次,被我標记三次,你敢答应吗?”
江野寻话音未落,傅璟宸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他,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
江野寻脸上的戏謔当场僵死。
那点挑衅的快感瞬间被一股荒谬的憋闷衝散:
“……你说什么?”
傅璟宸重复一遍,声线冷而稳,全无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我说,可以。”
“只要是你提的,我都应。”
江野寻心口猛地一堵,一股说不清是恼是乱的情绪炸开。
他本来是想逼得傅璟宸变脸、难堪。
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应下,反倒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浑身透著难言的彆扭。
他乾笑一声,满是不爽地开口:
“呵、你想得美。”
“甭管是我上你、还是你上我,都特么是你一个人爽了。”
“天下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做梦去吧你。”
“等吧。”
江野寻移开眼,语气依旧强硬,“等老子想完了要什么补偿,再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愿再跟这人多待一秒。
“你要去哪?”傅璟宸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江野寻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
江野寻沉下脸。
或许是最近被傅璟宸拉扯惯了,又或许是两人之间发生过更过分的事。
如今这样的肢体触碰,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剧烈牴触,只剩生理性的不爽。
“我去楼下沙发上睡觉。”
“你不是说,狗在哪都能睡吗?”
江野寻回头,“怎么?你又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都这么晚了,我开车回去,到家都得天亮了,老子才不开车折腾。”
“在这屋睡。”傅璟宸看著他。
江野寻刚要开口反驳,骂他几句心怀不轨,厚顏无耻。
傅璟宸却说:“我去其他房间。”
就在这时,臥室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傅璟宸去开了门。
下一秒,沈清风出现在门外。
他手里拎著刚买的一兜药。
“先生,您要的药。”
傅璟宸接过,关上了门。
他將药袋打开,把两支药膏一一拿出来,指尖抵著膏体递到江野寻面前,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江野寻一把接过。
他低头扫了一眼药膏上的字样,瞳孔微缩,心头先窜起一股羞耻,下一秒便翻涌成怒火。
指尖瞬间攥紧了药膏的外壳,力道大得都捏变了形。
【外用修復凝胶】
【止血消炎软膏】
他闭了闭眼。
胸口憋著一股鬱气,上下翻腾。
不过片刻,他再次睁开眼。
前面那点消下去的火,被这直白到羞耻的药膏一刺,直接重新烧了回去。
还有藏不住的羞愤与难堪。
傅璟宸看著他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语气冷定,扔下一句话便转身。
“自己上药,动作轻点。”
他隨手拎起药袋里剩下的东西,转身朝著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补了两句。
“床归你,你安心睡。”
“想吃东西,楼下厨房有。”
话音落下,傅璟宸便径直走出臥室,顺手带上了房门,把房间留给了江野寻一个人。
江野寻站在这空旷的屋子里,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像被针扎一样,又像是有人抓他的心肝。
江野寻给自己上完药。
这事儿羞耻到极点,要是此刻有第二个人看见,江三爷怕是真能当场找个墙撞死。
他一头栽在傅璟宸的床上。
床垫很软,床很大,被子裹住他的瞬间,鼻尖就钻进了那股独有的黑檀味道。
难闻至极,从心底里牴触。
换作別人,躺在仇人床上,估计翻来覆去睡不著。
但江野寻是真累了,情绪吊著他一整天,火气也耗得差不多了,脑袋一沾枕头,很快就睡死过去,连翻身都没翻一下。
后半夜。
臥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带上。
傅璟宸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已经贴了纱布,做了基础止血处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江野寻好一会儿。
江野寻侧躺著,一头金髮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很安静。
傅璟宸就这么盯著他看,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黑眸里却压著极深的沉敛与占有,是独属於想要这个人的沉默偏执。
过了片刻,他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虽轻,却带著掌控欲,没有半分刻意收敛。
江野寻是被闷醒的。
不是憋得慌的那种,是被一股沉厚冷意缠上来,从鼻尖一路渗进后颈。
那是enigma独有的、沉得发闷的信息素,压著他的骨缝。
没有攻击性,却也半点不温顺,就那样缠绕著往他感官里钻,近乎挑衅地侵占著他的呼吸。
江野寻闷哼一声,费了很大劲才掀开眼皮。
天光已经大亮,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视线慢慢聚焦。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截冷硬利落的下頜线条。
江野寻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