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漆黑的眸子,此刻更深沉了。
他没中断会议,只是抬头朝江野寻那边扫了一眼。
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屑看那人一眼。
江野寻看著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又无声骂了他两句,抬手揉了揉后颈的咬痕,转身扶著墙,一步一挪地往厨房走。
可偌大的厨房,今天竟然什么吃的都没有。
冰箱里空空如也。
江野寻脸色彻底黑下来,咬著牙又折回书房门口。
傅璟宸依旧在开线上会议,这次他折回来,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落。
全程专注地盯著屏幕,冷漠得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
江野寻没再站在门口耗著,扶著墙直接迈步走进书房,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傅璟宸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著会议屏幕,对身侧的人视若无睹。
江野寻斜睨了眼电脑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屏幕里挤了二三十个人,全是著装严谨、一脸严肃的官场人物。年轻的三十出头,年长的五十有余。
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不仔细听声音,硬生生让人误以为是规整一寸照拼成的电脑壁纸。
江野寻刻意站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桌子侧面。
他一只手撑著桌面,先是蹬掉了脚上的一只拖鞋,然后抬起光著的脚,脚尖轻轻勾住傅璟宸办公椅的扶手。
微微用力,將椅子往自己这边掰了半分。
紧接著,他不动声色地把脚伸过去,脚尖轻轻抵在傅璟宸双腿之间的位置。
动作张扬放肆,就那样不安分地贴著,带著十足的挑衅。
傅璟宸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息愈发沉冷。
他依旧没看江野寻,脸上维持著原本的严肃冷硬。
会议中的他语速依旧平稳,没让屏幕里的人察觉出半分异样。
就这么维持了几分钟,直到傅璟宸没再讲话,垂著眼,看著会议屏幕听匯报。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桌下伸,精准的扣住了江野寻还在作乱的脚踝。
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沉得不容挣脱,指腹扣著他的脚踝骨,没留半点反抗余地。
江野寻下意识想往回收脚,还伸手想去撑住桌面稳住身形,可傅璟宸压根没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他骤然发力猛地往下一扯!
江野寻本就一只脚光著、另一只脚还踩著拖鞋,重心本就不稳,这突如其来的猛力拉扯,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想要撑向桌面的手还没碰到桌沿,膝盖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沉,重重磕落在地面。
刚好跪在傅璟宸双腿之间的正前方。
他整个人缩在书桌下方的阴影里,摄像头从始至终都没拍到他半分身影。
屏幕那头的参会者,隱约听到扑通一声异响,却没人敢多深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动静,继续参与会议。
江野寻跪在地上,抬头死瞪著傅璟宸,眼底翻涌著恼意,还藏著几分猝不及防的狼狈。
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严肃的模样,眉峰未动,语速平稳地跟屏幕里的人对接工作。
仿佛刚才那一下狠扯,根本不是他做的。
江野寻攒著力气,刚想扶著他的腿起身。
傅璟宸却先一步抬手,一手掐住他的后颈,指尖按在那处软肉上,力道不轻不重,直接將人按定。
江野寻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他反手就去掰扣著自己后颈的手,想要挣脱。
傅璟宸看他要反抗,半点要鬆劲的意思都没有。拇指骤然用力,揉搓著江野寻后颈那处昨夜被反覆啃咬过的软肉上。
爽感混著痛感,以及细密的麻意,无数种快感混在一起。
像电流似的顺著脊椎一路窜遍全身,四肢都跟著发麻。
江野寻咬紧牙关,硬是没泄出半点声响。
被逼到极致,他心头一横,对著近在咫尺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傅璟宸眉峰骤然一拧,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视频会议里一眾人,只当是会上提及的事务触了傅璟宸的底线,惹得他面露不耐。
毕竟傅璟宸从来喜怒不形於色,这样的情绪起伏,格外少见。
没人会想到,令他失態的根源,正藏在桌面之下。
这时,傅凝霜清冷的声音在会议中响起。
桌下的江野寻,动作骤然一僵。
“三不管地界权责长期模糊,各方势力盘根错杂,一味放任不管,迟早会生出隱患。”
“我们不必动用强硬整治手段,只做地界档案归档、民用物资流通备案就够。”
“只做上层纸面规整统筹,不插手地方內部纷爭,提前稳固局势即可。”
经歷过上回清剿被叫停的事,傅凝霜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
可她话音落下,整个会议频道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全都闭口不言,没人敢轻易接话,气氛沉得发闷。
傅璟宸缓慢抬眼,漆黑的视线落向屏幕里傅凝霜的身影。
他神色冷平无波,態度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必。”
“三不管如今局势平稳,不存在隱患,用不著额外规整备案。”
“地界有自身运转规则,首府没必要多此一举,强行介入。”
傅凝霜冷静接话,字字据理力爭:
“三不管长期游离在管辖体系之外,本就不合规制。”
“只是基础统筹划分,算不上越界干预。”
傅璟宸神色未变,当即一锤定音:“此事搁置。”
“往后,三不管一切相关事宜,禁止再议。各部门恪守本分,不准私自越界生事。”
他当著全场高层的面,直白堵死所有门路,彻底压下一切想要渗透、插手三不管地界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