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没有转头,只凭余光瞥了他一眼。
江野寻索性直接开口:
“温家的人,一直盯著我们这边。”
“你和他家的私事,是不是没处理乾净。”
傅璟宸看向他:“你在意他们?”
江野寻语气囂张又直白,他半点受不了这种气:“我是嫌他们碍眼。”
“顺带,我现在看你更不顺眼。”
凌烬將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眼底掠过一层笑意。
他始终揣著一副不知情的通透姿態,安静旁观。
傅璟宸的猜忌越重、占有欲越作祟,在他眼里越是格外有趣。
他从不多言、从不点破,只安静做个局外看客。
接著,凌烬把目光同样落向台上。
等到第九件拍品被送上台,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捧著密封展盒缓步登台,藏品露出全貌的瞬间,权贵们都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枚史前墨玉黑金孤品戒指。
由整块千年和田墨玉籽料一体雕琢而成,戒身边缘嵌著少见的陨金纹路,没有堆砌多余的珠宝装饰。
在场懂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种皇室回流的大师孤品,起拍价註定高得离谱。
工作人员还在台上介绍这枚墨玉黑金戒。
傅璟宸忽然冷声开口:
“喜欢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拍卖台,压根没看向身侧的江野寻。
江野寻眼神微滯半秒,那点惯有的吊儿郎当劲儿短暂收了下。
也就一瞬,立马又恢復那副桀驁隨性的模样。
他往后一靠,懒散抬了下眼,语气淡得没波澜:
“你什么意思。”
傅璟宸没接话,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只是隨口一说。
一旁的凌烬將两人短短几句对话听在耳中,傅先生这是摆明了要当眾赠礼、宣示归属呀。
凌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静静看著台上。
主持人清嗓出声,举话筒报出底价:
“史前墨玉黑金孤品戒,起拍价五千万,单次加价不得低於三百万!”
话音落地,场內接连响起举牌声。
今晚能落座顶层席面的皆是首府顶级圈层,財力与地位皆属顶尖,首轮竞价格外激烈。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价格快速攀升,普通世家自知无力角逐,陆续停手退场,场內仅剩四阀嫡系势力暗中角力博弈。
金元宝盯著展盒里的戒指,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身为金家独子,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將这枚戒指拍下。
他当即举起號牌,清亮的嗓音带著几分少年娇纵:
“一亿!”
全场瞬间陷入寂静,金元宝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温天尧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隨手举起號牌,散漫的语调却精准压过对方:
“一亿一千万。”
他本就中意这枚戒指,顺带压一压这个一直看不顺眼的金元宝,於他而言是一举两得。
金元宝当即朝温天尧翻了个白眼,一眼就看穿对方是故意来搅局的。
“大叔,你加价直接跳一千万吗?”
金元宝正要再次举牌跟价,坐在全场正中间主位的傅璟宸,缓慢抬眼。
冷淡的声音,直接锁死天价区间:
“一亿九千万。”
在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再无人敢轻易跟进,更没有人有胆子同傅璟宸硬碰硬。
温天尧的脸色骤然沉下,心底翻涌著浓重的不悦。
傅璟宸分明是故意抬价,摆明了要当眾压他一头。
温天尧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傅璟宸。
他是温家继承人,天生enigma。
可从记事起,他就和傅璟宸被绑在一起比较。
同岁、同身份、同校同班,但凡有顶层聚会、家族宴席,两人永远被放在一起评判,温家长辈的念叨,更是扎了他三十二年。
小时候家族聚餐,长辈总对著沉稳的傅璟宸夸,转头就数落他:“你看看傅璟宸多稳重,哪像你没个正形。”
上学后,成绩是永恆的话题:“傅璟宸又是第一,你怎么就不行?”
青春期长个子,傅璟宸比他高些,长辈又说:“都是enigma,你怎么就没他高。”
等到接手家族事务,对比更是变本加厉。傅璟宸行事周全,受尽圈层夸讚。
而他隨性张扬,便被贴上不成器的標籤,永远差了对方半分。
他明明也是天之骄子,却永远活在傅璟宸的阴影里,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久而久之,愈发逆反叛逆,用吊儿郎当对抗所有偏见。
可心底的憋屈与不甘,从未消散。
这辈子所有的闷气,全是拜傅璟宸所赐,那人就像一座大山,永远压他一头。
如今慈善拍卖场上,傅璟宸一句一亿九千万,再度將他碾压,温天尧怎么可能甘心。
他攥紧號牌,正要抬手加价,身侧的温敘白忽然有了动作。
温敘白的指尖搭在温天尧的手腕上,动作轻得几乎没用力,却按住了他举牌的手。
深灰色的瞳孔,只是抬眼看向傅璟宸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朝温天尧摇了下头。
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
让他哥別衝动,没必要此刻彻底得罪傅璟宸。
温天尧盯著手腕上那只手,胸腔里憋著一股火气,最终还是鬆开了號牌,烦躁地靠回椅背,脸色难看至极。
主持人愣滯两秒,立刻高声落槌:
“一亿九千万一次!一亿九千万两次!一亿九千万——!”
落槌声未落,傅璟宸左侧的凌烬,从容抬手举牌。
温润声线从容破局:“两亿五千万。”
江野寻听清报价,视线依旧看向拍卖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终於有人敢正面硬刚傅璟宸了。
傅璟宸此时,指尖轻抵著膝头。
听见了凌烬出价,只是缓慢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凌烬。
凌烬微笑的看著傅璟宸:
“傅先生的眼光向来出眾,跟著你一同竞拍,绝对不会出错。”
凌烬脸上笑意不减,说辞滴水不漏,反倒让旁人找不到半分动怒的理由。
傅璟宸神色依旧淡漠,没有半分迟疑:
直接定下最终价:“三亿五千万。”
此价一出,全场死寂,落针可闻,全场无人再敢动念竞价。
凌烬眼底笑意分毫未减,从容放下手中號牌,不再继续跟进。
他笑著开口:
“多谢傅先生。”
“为凌氏这场慈善晚宴添上如此厚重的一笔善款。这份心意,我便替所有受助群体,向傅先生道谢了。”
凌烬每句话都站在慈善的制高点,將刚才故意抬价的小动作,全然包装成了顺水推舟的人情。
傅璟宸看向凌烬,目光冷冽沉静,没有丝毫笑意:
“傅家为联邦慈善出力,本就是分內之责。”
两人目光短暂交锋,台下礼仪人员已然捧著精致戒盒,稳步朝主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