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江野寻和赵天猛一同踏入东区最顶级的鎏金酒楼。
这里是赵天猛的地盘,也是整个东区最体面的地方。
江野寻抬眼扫过鎏金的装潢,眉梢挑著股漫不经心的野劲,烟还叼在唇间。
“呵,我艹!首府大人物亲自来咱们这?”
“以往不都是派人下来通知吗?”
赵天猛嘖了一声,压低声音警告:“一会儿你给我安分点!脏话全憋回去,见人客气行礼,別由著性子乱来!不然东区南区,全都得被你连累!”
江野寻咬著菸蒂低笑一声,挑眉看他:“大哥这么怕,还非带我来?”
赵天猛理了理笔挺的西装,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打开。
“是上面点名要见你,我拦得住?”
“把烟掐了。”
“妈的,他是个什么角色还得让我掐烟?”
江野寻虽然骂著,但还是听大哥的话,走到走廊的金色垃圾桶旁,指尖碾灭菸蒂,动作乾脆利落。
其实江野寻多少能猜到这个首府大人物,指名道姓的找他,要干什么了。
但他江野寻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人吃人的世上混,什么事他没经歷过?
两人走到走廊最深处的vip包厢门口,一眼就看见杵在那的七八个alpha保鏢。
个个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
那股规整的气场,一看就是联邦首府出来的人。
看著是素质摆在那,可到底是真有规矩,还是空有其表,就另说了。
但一眾保鏢身前,赫然立著个画风迥异的男人。
他架著副眼镜,三十多岁,看著文质彬彬的,不太高,长相也不太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赵天猛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贵客。
沈清风。
联邦四阀之首——傅家的首席秘书,傅璟宸身边最信任的人。
而这个傅家,几乎掌控了联邦大半的经济政治军事命脉。他们跺一跺脚,整个联邦都会跟著震三震。
江野寻对沈清风不算陌生,曾见过几面。
他也早有耳闻,这些年赵天猛能牢牢坐稳东区的位置,背后少不了沈清风的暗中扶持。
这人看著不起眼,手段却狠戾得很。
鸿门宴!
妥妥的鸿门宴啊。
江野寻一笑。
见两人走近,沈清风抬眼,扫了江野寻,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镜片后的目光淡凉无波,只言简意賅地撂下几句规矩,语气平淡。
再看赵天猛,往日里在三不管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东区龙头,此刻半点气场不剩,脸上堆著恭敬客气,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怠慢。
接著两个alpha保鏢一左一右拉开包厢门。
冷硬的大门发出轻响,包厢里的冷意率先漫了出来。
巨大的圆桌主位前,坐著一个男人。
看著三十多岁,只是那眉眼冷若无情,瞳色沉如寒潭。
就像身上自带慑人的威压,周身都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那一身高定西装,料子昂贵得足以买下整间酒楼。
江野寻心头猛地一凛。
妈的,s级alpha?
几乎是在对视的剎那,对方一股强悍到窒息的信息素威压,毫无预兆地碾压而来。
没有遮掩,没有收敛,是赤裸裸的强势与挑衅。
像是在宣告领地,又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打量一件物品。
江野寻骨子里的野性瞬间被点燃,血液都开始发烫。
刚见面就压信息素?
真他妈的目中无人。
赵天猛也被这股骇人的威压震得心神发颤,他强压下恐惧,率先躬身,脸上堆著极尽恭敬的笑。
“傅先生您好,我把弟弟带来了。”
江野寻也跟著弯了弯腰,姿態算不上恭敬。
没招啊!
首府来的大人物……妈的。
“傅先生您好,江野寻。”
他的口气隨心所欲。
他没半点赵天猛的恭敬,眉眼依旧挑著,藏著不服输的桀驁。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
冷冽的视线扫过他脸上未散的野气,又停在他包裹著纱布的左手上。
那纱布边缘还透著血渍,明显是刚跟人打完架,一身的戾气还没散。
男人薄唇轻启,语气轻飘飘,却带著自上而下的轻蔑:
“s级野alpha?”
野你妈。
“是。”江野寻点头。
s级alpha非常稀缺,只占所有alpha的1%,是天生的基因权贵。
而“s级野alpha”,就是指江野寻这种无阀族血统、没受过联邦规则束缚,在灰色地带野蛮生长的s级alpha。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称呼,而是明晃晃的贬低。
毕竟在联邦阀贵眼里,这样的环境,不可能分化出s级alpha。
但他江野寻,本就是个异类。
因为他是三不管地区,唯一的s级。
他生得身形高大完美,长相具有攻击性。
一眼看过去,就是典型的s级alpha长相。
傅璟宸没再多言,只轻轻抬了抬指尖,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离主位的傅璟宸隔著好几米远,像是主动划开了身份的界限。
可就算这样,能和傅璟宸这样的联邦顶级人士同席进餐,对三不管的他们来说,已是旁人求不来的荣幸。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野寻討厌这些阀贵的原因。
装逼。
会投胎。
人模狗样。
实则都是烂人。
但是没办法,可討厌归討厌,他没得选,必须和这些人打交道。
三不管地区说到底,不过是联邦城郊的灰色地带。
是这些阀贵处理台面下的事、输送灰色利益的隱秘通道。
表面上无序混乱,实则早就被阀贵们暗地操控。
早年地方割据,阀族利益互相博弈,这片土地被联邦刻意放弃了直接管辖,成了规则的真空区。
赌博、地下交易、未备案的omega流通,在这里全是合法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守著阀贵们定下的规矩。
所以傅璟宸这个时候通过赵天猛找他,绝对不是好事。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腕间的纱布,心里门儿清。
现在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怎么瞒天过海。
活命!
他抬眼,不动声色与傅璟宸对视一眼。
对方黑眸深不见底,像一张早已为南区铺开的网,此刻,正静静等著,把他这只撞进来的野狗,抓捕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