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小弟瞬间憋不住,都在那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鬨笑打趣,热闹得不行。
江野寻吐出一口烟雾,眉眼又痞又拽,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惯有的凶样:
“滚犊子,谁他妈支持你们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眼神扫过两人,嘴硬到底,一点不饶人:
“以后你俩给我低调点,別在我眼皮子底下黏糊。我哪天心情不好,第一个收拾你们俩。”
张帆立马接话:“知道了三哥!我让李彦躲著您,我不躲!我一辈子跟著三哥混!”
这话一出,全场小弟直接笑出声,氛围彻底活络开来。
谁都看得出来,三哥这哪是要收拾人,分明是默许纵容了。
兄弟们太懂江野寻的性子了,看著凶狠,脾气暴躁,实则护短护得离谱。嘴上骂得再狠,也从来不会真的苛待自家兄弟。
江野寻看著满堂打趣的小弟,没再开口训斥,任由这群小子热闹起鬨。
他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复杂的感慨。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想像自己会是今天这个態度。
手下小弟是alpha,还找了个alpha谈恋爱。
他绝对是第一个翻脸的。
二话不说先把俩人拎过来揍一顿,劈头盖脸骂一顿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甚至真能狠下心,把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小子送去强制矫正。
可现在……
江野寻抬眼望向灯光粉红的街道,心底暗自唏嘘。
人的改变,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聊天框的界面。
沉默了片刻,发了条消息出去:
【你现在,在哪儿?】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家用轿车,正停在路边。
前排司机,安静的坐著。
后座的傅璟宸掛著入耳式耳机,整个人大半身子陷进车厢昏暗的阴影里,几乎要融进夜色中。
手机屏幕亮著,冷蓝色的光打在他毫无情绪的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冰冷的五官,愈发阴沉。
屏幕上正放著一段宸极穹顶电梯里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里面清楚映著两个男人的身影。
画面放出来,能全网直接禁播,被帽子叔叔抓去问话的那种。
他就这么沉默的盯著,看不出任何情绪,安静得像个藏在暗处窥伺的鬼。
没盯多久,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提示,是江野寻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傅璟宸隨手暂停了监控视频,面无表情点开对话框。
指尖快速敲下回覆:
【你希望,我在哪儿?】
发送完毕,他直接切回监控视频页面,继续欣赏那段私密监控。
屏幕画面不断跳动著……
对傅璟宸来说,这个“温馨”的画面,就是对方爱自己最好的证明。
而手机那头一直没有新消息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两个人正朝著车子的方向走近。
傅璟宸眼神一沉,退出所有画面,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瞬间,所有隱秘又曖昧,带著原声的电梯画面,全部隱入在了无人知晓的黑暗中。
他抬眼扫了下车外站定的人影,隨即挪开视线,望向远处沿河的风情街。
河岸两侧的霓虹交错斑驳,喧囂吵闹,满街都是放纵浮华的夜生活气息。
……
大排档门口,江野寻还站在原地抽著烟。
这时,一辆华贵的白色轿车停靠在了他面前。
车门推开,方绍文缓步走了下来。
他个子不高,但那种有钱且见过风浪的气质却不容小看。
他看著门口抽菸的江野寻,眉眼间带著惯有的包容笑意,大步朝著江野寻走了过来。
哪怕前段时间死者家属抬棺闹事那件事,他和江野寻之间僵了许久,有了隔阂。
但如今真相大白,所有污名,暗处算计,误会全部掀开。
在方绍文心里,这点彆扭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从没有指望江野寻放低姿態来赔罪,更不需要自家弟弟做什么弥补。
兄弟之间,误会解开,人还好好站在眼前,这份情分就没有变质。
几步走到江野寻跟前,方绍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熟稔,还是从前纵容他的模样,一下就冲淡了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生疏冷淡。
“弟弟,站风口吹风乾什么?外头凉,该进去了。”
江野寻把烟从嘴边摘下来,掐在手里。
他垂著眼,看向面前的方绍文,向来轻狂的神色敛去了几分。
“对不起,二哥。”
江野寻嗓音压得很低又沙哑,没有一丁点敷衍。
“从头到尾都是我糊涂,性子太武断,被別人的圈套牵著鼻子走,不分青红皂白怀疑你,不肯信你。这段日子,是我让你寒心了。”
方绍文眼底笑意没变,神色平和淡然,手掌依旧搭在他肩头,又拍了两下。
“你看看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谈什么对不起。”
方绍文说完,转头瞥了眼里面灯火通明,坐满小弟的大堂,柔声劝他:
“外头风凉,別一直站在外头,咱俩一块进去。”
江野寻本身性子不好,这段日子隔阂冷战,对方绍文態度很差。
原本还在心里面存著的愧意,无法释怀。
可方绍文的包容,彻底抹平了江野寻的心结。
向来稜角锋利浑身刺的他,此刻压下一身桀驁锋芒。
江野寻没有多说多余的软话,眼底神色沉敛几分。
两人並肩抬脚,一同往宴席大堂里走。
他俩刚跨进门,全场上百號小弟,再次从凳子上站起身,洪亮的喊声轰然响彻整片场地:
“二哥好!”
一屋子人態度恭敬,规矩一点不差。
方绍文望著这群跟著江野寻刀口舔血闯出来的弟兄,笑容温和大气,声音敞亮隨和:
“兄弟们都坐下,不用站著拘谨,该喝酒喝酒,该动筷子动筷子。”
他从来没有架子,底下所有人打心底敬重这位掌管南区大半產业的二哥。
眾人应声,笑著坐下,场內氛围瞬间鬆弛下来。
江野寻看著身旁方绍文的背影,心里那股踏实的感觉无法形容。
他在三不管混了十几年,凡事习惯自己一个人硬扛所有风浪,从小原生亲情淡薄,从来没体会过有人包容,有人体谅是什么滋味。
方绍文待他,比亲生兄弟还要上心周全。
两人直接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主桌,挨著並排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两分钟,大堂门口又传来清晰厚重的脚步声,夹杂著赵天猛標誌性粗獷洪亮的大笑。
全场小弟下意识抬头往门口望,接二连三站起身,齐声问好:
“大哥好!”
赵天猛嘴角噙著爽朗的笑,嘴里叼著一根雪茄,大步跨进大门,隨手跟底下一眾小弟点头打招呼。
可下一秒,他忽然弯腰躬身,对著门外恭恭敬敬,抬手摆出一个引路“请”的姿势,姿態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