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刘强,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大步跨上前。
他完全无视逼近的稽查队员,弯腰反手一捞,乾脆利落地拽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到崩溃的张帆。
硬是把瘫软在地上的人,直接拽得站直了身子。
刘强脸色沉得嚇人,直面稽查队长,態度坦荡强硬:
“我们两个跟你们走。”
“今晚全程的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你们要取证,录口供,还是查细节,我们都是最关键的目击证人。”
“三哥不可能一个人跟你们走,我们全程陪著,一起去首府配合调查。”
这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次,他不可能让江野寻孤身一人进稽查局,任由別人拿捏审问。
张帆被刘强拽稳身体后,嗓子哑得厉害,带著哭腔,连忙跟著开口:
“对,我也去!”
“其中一个杀手我认识,今晚所有事,我全部配合交代清楚!”
“我必须得跟你们走!”
片刻后,头顶上空彻底安静下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远去,消失在黑夜里。
一直僵立在原地,压著一身暴戾的江野寻,终於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不用。”
江野寻抬眼,直视著面前的稽查队长:
“刘强手臂受了重伤,伤口一直在流血,必须马上处理,没法接受审讯。”
“张帆受了巨大刺激,精神彻底崩了,现在的状態,根本录不了有效口供。”
他语气平静:
“今晚南区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我一人全部知情。”
“我跟你们回去录笔录,配合调查。”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强和张帆:
“你们俩留在南区。”
“这里的烂摊子,你们收拾乾净。”
“首府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稽查队长看著眼前的江野寻,沉默两秒,最终点头。
“可以。”
……
首府稽查总局,审讯室。
江野寻刚被带进来,身上所有私人物品就被全部没收,一件不留。
手机,烟,他常年贴身带的弹簧刀,全都被统一收走封存。
审讯室里,监控全方位覆盖,录音设备全程运转,没有任何死角。
这场审讯,足足熬了七个小时。
稽查局的办案人员轮番上阵,滴水不漏地盘问。
从当晚大排档聚餐的起因,到枪击爆发的每一个细节,再到南区的安保管控漏洞,追根溯源,一问到底,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换做以前,江野寻进稽查局从来都是软硬不吃,谁来都敢硬刚,一点面子不给。
但这次,他异常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和任何隱瞒。
因为这份反常的顺从,就是他此刻做出的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温家的底气有多足。
身为联邦四阀之一,温家掌控著联邦海陆运输命脉,人脉根系遍布联邦上下,根深蒂固,极难撼动。
想扳倒这种顶级豪门,靠南区的势力硬闯硬刚,私下报復,根本没用。
只会落得江湖私斗,寻衅滋事的罪名,反倒给温家洗白脱身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全程乾净,配合审讯,用自己的证词口供,钉死这些证据。
无论是,他受审还是被追责扣押被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
但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温敘白,必须血债血偿,必须偿命!
高高在上的温家,同样必须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然他整个人,维持著表面的气场,看不出慌乱和脆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早就空了。
他满脑子都是大排档满地的鲜血,全是傅璟宸不顾一切扑过来,替他硬扛三枪的模样。
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场外所有取证流程全部走完。
沈清风和当晚三名贴身保鏢,挨个完成笔录,所有人的证词全部对齐,和江野寻的交代分毫不差。
整场暗杀袭击的来龙去脉,被完整拼凑清楚。
不仅如此,当晚被活捉的两名杀手,扛不住审讯和铁证施压,彻底心理防线崩溃,全盘招供。
两人亲口指认,这场横跨两地的刺杀,幕后操盘手,就是被关押在首府重狱的温家二少。
温敘白。
是温敘白花重金买通监狱看守,和外界的手下进行秘密通信,提前锁定好傅璟宸的出行轨跡。
接著,一路暗中尾隨傅璟宸的车辆,摸清行踪后,专门蹲守三不管南区地界,伺机埋伏。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就地射杀傅璟宸和江野寻两个人。
证据链全部闭环,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盘和辩驳的余地。
百分百彻底洗清了南区负责人江野寻,摘除了他参与,纵容暗杀的所有嫌疑。
可是,首府的规矩,从来不是“你没害人就没事”。
行凶的人不是他,动手的人不是他,可这场险些撼动联邦顶层秩序,让首府顶级大人物重伤濒死的大祸,实打实出在他管辖的南区地界。
南区是他的地盘,他是唯一属地负责人。
顶层大员在他的地界遇刺重伤,监管失职,治安失控的全责,必须由他来背。
规矩森严,没人可以徇私破例。
但是,江野寻接受这个结果,他没想抗辩。
只要这份证据链乾净没瑕疵!只要温家抓不到漏洞,藉机翻盘!只要能换来温敘白的死刑,换来温家的崩塌!
就这点追责和囚禁,他江野寻心甘情愿扛著!
整整三天。
他被彻底隔绝在稽查总局深处,切断了所有外界联繫。
没有任何人带来傅璟宸的消息。
活。
还是死。
没有任何消息。
他一无所知。
案件一天不结束,追责一天不落地。
他就一天走不出这四面冰冷的围墙。
这偌大首府,江野寻看似人脉纵横,可到了这种时候。
凌烬不行,李建辉不行,他以前在首府结交的所有人脉势力。
谁都没用。
没人敢在傅璟宸昏迷,温家虎视眈眈,顶层全力追责的风口上,替一个三不管南区的负责人出头。
整座首府,唯一有资格和权力,能一纸禁令保他出去的人,只有…傅姒。
可是傅姒,怎么可能大发慈悲出手保他?
不借著这件事加重他的罪责,將他彻底碾死,就已经是傅姒最大的仁慈了!
但江野寻此刻,根本不想有人来救自己。
只有没人插手,全程绝对公正,所有证据和口供才算乾净,没有一丁点瑕疵可被温家利用。
他不求特权偏袒,只求一个公正的结果。
来为他的爱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