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傅璟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著暗不见底的沉鬱。
可面上依旧冷硬,眉峰半点没动,只有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压下那股几乎要衝垮理智的妒火。
他和江野寻,信息素匹配度低到可笑的3%。
凭什么。
他猛地鬆开手,手机被重重砸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嚇得一旁院长浑身一缩。
傅璟宸回到病房楼层,手指扣著门把手,指节绷得泛白,推门的力道都控制不住地发紧。
江野寻扇他那一巴掌不轻,以那人不要命的性子,指不定又扯到腹部伤口,撕裂渗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搅的妒欲,调整好气息,才缓缓推开门。
可看见的那一幕,让他周身的气压再次沉到谷底。
江野寻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那,人就靠在床尾,长腿隨意交搭。
嘴里竟堂而皇之地叼著一支烟,烟雾裊裊缠上他那张桀驁张扬的脸。
露台私人花园的玻璃门大敞著,料峭寒风一股脑往屋里灌,掀得他单薄病號服衣角猎猎作响。
额前那撮金髮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额角。
傅璟宸的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周身温度骤降,比露台卷进来的寒风还要冷。
他没出声,就站在原地,漆黑的眼沉沉锁住江野寻,眼底暗浪翻涌,压著即將破表的戾气。
江野寻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正仰头缓缓吐烟圈,尼古丁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鬆快了半截,只觉得爽到骨子里。
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却带著十足压迫感的关门声。
“咔嗒。”
心头微顿,他不耐烦地回头,正好撞进傅璟宸那双沉得像化不开浓墨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滯。
江野寻叼著烟,眉梢一挑,语气满是不耐:“你又回来干什么?”
傅璟宸没说话,皮鞋碾过地板,一步步朝他走近。
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眸。
目光先落过江野寻腹部微微隆起的纱布,確认没有渗血,
再扫过他嘴里那支烟,
最后定格在他被寒风吹得泛红的指尖。
露台的风还在往屋里灌,凉意顺著缝隙钻进来,掀得窗帘翻飞。
傅璟宸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裹著风雪寒意:“谁让你开门的?”
江野寻最烦他这副高高在上质问的模样。
烟在齿间咬了咬,语气冲得厉害:“妈的,屋里闷得要死,我开门通风怎么了?我用得著你管?你怎么事那么多?!”
“谁让你抽菸的?”
傅璟宸根本不接他的话,指尖猛地伸过来,不等江野寻躲开,硬生生把那支烟从他嘴里扯了出去。
“他妈你发什么疯?”
江野寻猛地抬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抢別人烟的份,这辈子还从没人敢直接从他嘴里把烟扯掉。
“医生第一天就反覆叮嘱,你绝对不能抽菸,一抽就会剧烈咳嗽,导致刀口撕裂。”
傅璟宸脸色沉得嚇人,心底翻涌的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因为这人不爱惜身体的模样,愈发沉戾。
江野寻嘖了一声,难免有些心虚,但不想让他看出来。
“那是第一天,今天是第四天,早没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有数!”
傅璟宸语气不容置喙:“住院要住满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里,菸酒你碰都別想碰。”
江野寻烦躁地抓了一把金髮,往后狠狠一撩,仰著头一脸无语。
二十一天不碰酒就算了,不碰烟,简直能把他憋死。
傅璟宸见他没再犟嘴,继续开口,语气强势:“出院之后,跟我回宸极穹顶休养两个月。三不管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替你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养伤。”
江野寻愣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妈的,傅璟宸,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人话,你是真打算帮我养伤么?”
他盯著傅璟宸那张一本正经、禁慾到毫无波澜的脸,语气尖锐又直白:
“你肚子里揣的什么变態心思,需要我给你捅破吗?”
“跟你回宸极穹顶住两个月?真是可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傅璟宸不理他,捏著那支烟,转身往露台走。
身后江野寻见他心虚,骂声还在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老子上次让你整得撕裂了,疼了十多天。”
“你这个人技术是真他妈差劲。”
“人品比你那烂得要死的技术还要差劲。”
傅璟宸脚步猛地一顿。
周身气息骤然沉了几分,指节几不可查地绷紧。
遇著江野寻之前,他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那確实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发生那种事。
而且他之前从来不看那种东西的讲解。
可从江野寻嘴里说出来,依旧刺得他心口发紧。
傅璟宸没有回头,声线冷而低,不带半分討好,更像一种近乎霸道的宣告:
“下次我会注意。”
他没管身后的人,听见那句下次我会注意,又骂出了什么难听的话。
他径直走到露台垃圾桶前,低头刚准备把江野寻抽了一半的烟按灭。
视线不经意一扫,骤然定在菸蒂上。
那上面烫著一行精致的金字——
凌御 lingyu——御品尊享,高端质感。
这是凌氏集团旗下菸草公司本月刚推出的新款高端烟,还没正式在首府上层流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知道江野寻喜欢抽菸,便投其所好,把未上市的烟送到他手上……
这就是凌烬的做事风格。
那一瞬间,傅璟宸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之前强行压下的戾气与妒火瞬间反扑,疯戾得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他捏著那半截烟,指节捏得发白,狠狠按灭在垃圾桶里。
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会同江野寻吵,更不会失態地质问、盘问。
那样太难看,也太掉价。
没有任何意义。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於口,直接从根源掐断就够了。
傅璟宸走回病房,反手重重拉上露台门,將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江野寻已经扶著床尾挪到床边坐下,侧著头,摆明了不想看他。
傅璟宸没说话,逕自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淡淡敲击。
看上去像是在处理工作,面色平静无波。
实际是给凌烬发去了消息:
【三不管南区江野寻,几个月前已列入稽查局严打重点涉案人员,所有相关案件最终都会归到我手上。】
【你若是再继续与他往来,凌氏集团,我会一併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