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为了夺取傅家掌权人的位子,亲手清算所有血亲。”
傅凝霜眸光发冷,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逼迫,字字直指傅璟宸。
“傅璟宸,你非要復刻她那套不择手段的活法么?”
傅璟宸面色漠然,周身黑檀信息素无声漫开,眉眼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压根没將她的质问放在眼里。
“不是我在学她。”
“而是enigma们,天生如此。”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傅凝霜的话头,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傅凝霜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她很清楚,傅璟宸手握实权,又是enigma,硬碰硬她占不到半点便宜。
一旦撕破脸,傅家內斗就会彻底摆上檯面,於双方都是得不偿失。
她压下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眼下整个傅家、还有母亲,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所以,你现在所有的抵抗和折腾,全都是白费功夫。”
“傅家继承人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你的未来,早晚要顺著家族的安排走。”
“你就算再不甘心、再牴触也没用。”
“傅璟宸,你要是不信,我们就慢慢等著看结局。”
傅璟宸周身黑檀信息素骤然沉落,带著enigma对s级alpha的绝对阶级压制,沉沉压向傅凝霜。
她脊背不自觉绷紧,却依旧挺直身板,强迫自己不露出半分怯態。
“傅凝霜,你三番五次提政首,无非是在提醒我——挡路者,无论亲疏,都该清理。”
“你既然想等结局,那我不介意,先让你看看忤逆我的代价。”
最后一字落下,他的信息素瞬间攀升至极致,没有丝毫收敛。
傅凝霜呼吸猛地一滯,喉间发紧,却依旧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没有失望,没有嘲讽,只剩冷静的忌惮,以及对他偏执行事的漠然。
她清楚,此刻再爭执毫无意义,傅璟宸已经动了杀心,继续僵持只会引火烧身。
“傅璟宸,你等著看明早的新闻吧。”
傅凝霜没有多余神情,也没有半句废话,她转身抬手,声音冷硬干脆:“走。”
四名黑衣保鏢立刻跟上,病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內的气息。
病房里,只剩下傅璟宸和江野寻两人。
江野寻压根没听清他们谈话的內容。
他觉得,傅璟宸全程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像是故意把他隔绝在这场对话之外。
不过也罢,反正他和傅璟宸本就没什么关係,对方的家事,他也半点不想掺和。
第二天清早。
江野寻刚吃完早餐,餐桌上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
江野寻隨手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方绍文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首府,想来医院看看他。
江野寻直接把定位和病房號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江野寻撑著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快步起身,脸上难得漾开一层真切的暖意,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方绍文。
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
臂间轻搭著大衣,一只手还稳稳拎著两盒包装精致的滋补品,显然是专程为他带的。
他眉眼温润,气质成熟稳重,一举一动都透著绅士的体面与从容,一看就是久在上位、处事周全的人。
见到江野寻的瞬间,方绍文眼底漫开真切的关心。
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落在江野寻的肩头,微微用力將人往后带了带,目光细致地扫过他消瘦憔悴的脸,又下意识往他腹部的伤口处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疼惜。
“弟弟,让你受苦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是兄长对弟弟的在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又妥帖。
可视线不经意扫过江野寻身后,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傅璟宸时,方绍文按在江野寻肩头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江野寻没察觉这些细微的动静,只顾著拉著人往病房里带,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早就没事了二哥,要是没好利索,我哪敢让你过来。”
方绍文跟著走进病房,站稳后便转过身,朝著沙发上的傅璟宸微微頷首,姿態从容客气,礼数周全,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半点不逾矩。
“傅先生,我来探望弟弟,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傅璟宸手指本来停在键盘上,方绍文一踏进病房,他身上那股黑檀的冷味瞬间沉了下来。
眼皮慢慢抬起,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刚才方绍文搭在江野寻肩膀的那双手上,眼神冷得发硬。
他没什么表情,也没立刻发作,就静静看著,眼底的不耐和敌意藏得很浅。
任何人靠江野寻太近,他都反感。
审视的目光淡淡扫过方绍文全身,浑身气场压得很低,透著明显的排斥。
沉默几秒,他才慢吞吞开口,语气没半点温度,只丟出一个字:
“坐。”
而方绍文此行过来,最主要的便是给江野寻报平安,稳住南区的局势。
他轻声开口,將外面的情况一一道来。
自从江野寻出事后,南区便乱了,各种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他被陈明明捅死,早已悄悄埋了。
也有人说他欠了首府大人物一大笔钱,偷偷逃去了境外。
更有甚者,造谣他被督查局秘密逮捕,枪毙了。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只因负责人不见了踪影。
方绍文又告诉他,北区的陈明明被他姐姐陈金红关在家里,整整半个月没踏出家门一步。
陈家那边的意思是,等江野寻回去,便亲自上门道歉。
“道歉?”
江野寻直接嗤笑出声。
“我明天杀个人,后天也上门道歉。”
方绍文语气沉稳:“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真要是轻飘飘一句道歉揭过,你江三爷在南区以后还怎么抬头?只会被其他区的人踩在头上欺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又是从南区爆出来的,如今三不管四个区,全都盯著后续怎么收场。”
江野寻听到这些话,肯定是坐不住了。
他现在就想立刻回三不管,堵上那些乱嚼舌根的嘴,再去找陈金红、陈明明姐弟俩,把这笔帐算清楚。
江野寻的脾气向来如此,一旦打定什么主意,那就是一头拉不回来的蛮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都拦不住他。
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劝住他。
就是方绍文。
这些年,方绍文一直守在他身边,替他收著性子,按著他的衝动,在他横衝直撞的时候稳稳拽住他。
方绍文是江野寻唯一愿意低头听劝的人。
果然,方绍文伸手轻轻按住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篤定。
“弟弟,你必须在医院养满一个月才能出院。”
他给出的理由也正中江野寻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