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拿著手机,声音很大,盖过了广场上念名字的声音。
“太公!孙建国打来的专线。省建委那个独立巡视组的副主任,带著省里重型设备检测局的人,提前杀到地级市了。”
林霆睁开眼,把手里的核桃装进口袋。
“他们在哪?”林霆问。
“没去市委招待所,直接奔著宏图厂去了。孙建国还在路上,根本拦不住。”林福急促回答。
林霆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核桃木拐杖。
“大彪,留十个人继续发钱。剩下的人,跟我去宏图。”林霆下令。
林大彪立刻转身,对著卡车旁边的忠堂汉子招手。
“一队二队,上车!”林大彪大喊。
几十个黑西装汉子迅速跳上越野车,引擎轰鸣声在广场上迴荡。
林霆坐进头车的后排,林福坐在副驾驶。
“太公,这个马国强是省建委出了名的难缠。他这次带了检测局的人,摆明了是要在技术上挑刺。”林福转头匯报。
林霆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
“挑刺需要本钱。查查他最近的帐户流水,特別是海外帐户。”林霆吩咐。
林福点头,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李,查一下省建委马国强的帐户,重点盯他老婆名下的公司,看有没有大额海外资金进来。要快。”林福对著电话交代。
宏图机械厂大门外。
三辆掛著省城牌照的考斯特客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检测局人员走下来,手里提著各种仪器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藏青色夹克,腋下紧紧夹著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
这人正是省建委独立巡视组副主任,马国强。
马国强站在厂门口,看著生锈的铁门和满地油污的厂区道路,眉头紧锁。
“孙建国呢?江南重工的代表连个面都不露?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让我们住哪?”马国强转头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赶紧拿出手机拨號,打了几次都没人接。
“马主任,孙代表的电话打不通。”助理回答。
林福坐著越野车赶到,推开车门走上前。
“马主任,孙代表在车间盯进度,没听见电话。住宿安排好了,厂区后头的工人招待所,刚换的乾净被褥。”林福开口。
马国强上下打量了林福一眼,满脸嫌弃。
“工人招待所?那种铁皮搭的棚子,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你让我们省里下来的巡视组住那种地方?
你们林家就是这么接待上级检查的?去市里的洲际酒店开几间套房!”马国强提高音量。
林福站在原地没动。
“太公说了,厂里经费紧张,全砸在研发上了。马主任要是嫌弃,可以自己掏钱去市里住。”林福语气平稳。
马国强气笑了,伸手指著林福的鼻子。
“好,好一个林家。我不去酒店了,现在就进车间!我倒要看看你们造出了什么破铜烂铁!”马国强把腋下的皮包夹得更紧了些。
“带路!”马国强对著助理大喊。
林福侧过身,让开道路。
马国强带著十几个检测局的人,大步走进厂区,直奔四號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
老魏正带著几个技术员,围在操作台前,记录样机的各项数据。
马国强一行人走进来,直接打断了技术员的工作。
“停下!所有人退后!”马国强身边的助理大喊,伸手去推前面的技术员。
老魏转过头,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找谁?”老魏问。
“省建委独立巡视组!这是马主任!”助理指著马国强,態度囂张。
马国强走到操作台前,看著那台银灰色的特种轴承样机。
“这就是你们报上去的特种轴承?”马国强问。
老魏点头。
“对,公差小於零点零零二毫米,硬度超標。孙代表已经確认过数据了。”老魏回答。
马国强冷哼一声。
“纸面数据谁都会造假。装箱!贴封条!带回省局做破坏性测试!”马国强一挥手。
几个检测局的人立刻上前,打开手里的木箱,拿出封条。
老魏急了,直接挡在样机前。
“破坏性测试?这可是第一台样机,江南重工还没验收,你们凭什么带走?”老魏大喊。
马国强指著老魏的鼻子。
“凭我是省建委的巡视组组长!你们这数据造假太明显,必须带回省里用专业设备查验。让开!”马国强厉声呵斥。
老魏寸步不让。
“查验可以在厂里查!我们有三坐標测量仪,有压力测试机!你们带走样机,万一在路上出了问题,谁负责?”老魏质问。
马国强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把人拉开!”马国强下令。
两个检测局的人上前,伸手去拽老魏的胳膊。
老魏反手抄起操作台上的一把大號扳手,横在胸前。
“谁敢动!”老魏怒吼。
周围的十几个技术员也纷纷拿起工具,围了上来。
马国强看著这阵势,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来。
“暴力抗法?好得很。信不信我直接吊销你们厂的生產资质,让你们这辈子都接不到省里的订单!”马国强威胁。
车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飞提著甩棍,大步走进来。
一百个穿著黑西装的忠堂汉子涌入车间,迅速散开,把马国强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群黑西装往那一站,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飞走到操作台前,手里的甩棍敲在铁架子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谁要带走样机?”林飞看著马国强。
马国强看著周围的黑衣人,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官威。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我是省里派来的专员!”马国强声音发颤。
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求援,却发现屏幕上显示无信號。
林飞没理他,转头看向门外。
林霆拄著核桃木拐杖,慢慢走进车间。
车间里安静极了,只剩拐杖点地的篤篤声。
林霆走到操作台前,看了一眼那台样机,又转头看向马国强。
“马主任好大的官威。”林霆开口。
马国强看著林霆,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林霆?你纵容手下围堵省里专员,还屏蔽信號,这笔帐我记下了。
今天这台样机,我必须带走!”马国强咬著牙说道。
林霆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带走样机,去做破坏性测试。然后出具一份不合格的报告,彻底搅黄江南重工的订单。
马主任这套流程,玩得很熟练。”林霆语气平稳。
马国强脸色微变。
“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是按规矩办事!”马国强反驳。
林霆敲了敲拐杖。
“规矩?三井財团给你的规矩?”林霆问。
马国强后退一步,把腋下的皮包夹得更紧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林家这是在对抗省委的决定!”马国强搬出大帽子。
林霆看著马国强的动作,目光落在他那个黑色皮包上。
“马主任急著带走样机,是怕三井財团的尾款到不了帐吧?”林霆开口。
马国强脸色大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告你誹谤!”马国强指著林霆大喊。
林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a4纸,隨手甩在马国强脸上。
纸张飘落在地,正面朝上。
那是一张海外帐户的打款凭条复印件。
“昨天下午两点,三井財团通过海外帐户,往你老婆名下的空壳公司打了三百万美金。
马主任皮包里的原件,还没来得及销毁吧?”林霆看著他。
马国强脸色白了,腿一软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