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卡货车开进塔寨村。
车轮碾过村口的减速带,一路开到祠堂门前的广场上。
广场周围站满了林家男丁,两万多人把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车停稳,林飞跳下车,走到车尾,拉开铁皮挡板。
两个忠堂汉子爬上车厢,一左一右架起光哥的胳膊,把他从车斗里拖出来。
光哥重重摔在祠堂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身上的唐装沾满泥土和血跡,脚上的鞋早就丟了。
光哥费力地抬起头,四周全是人。黑压压的人头连成一片,挡住了外面的街道。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祠堂屋檐的声响,林霆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夹克,手里拿著两枚核桃。核桃在指尖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
林飞提著那根无缝钢管,走到台阶下。
“太公,人带到了。还有他暗室里的钱和金条,全在这。”林飞指著旁边放在地上的黑色旅行包。
林霆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著地上的光哥。
光哥咽了一口唾沫,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天这阵仗,真把他的胆子嚇破了。
两万多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隨便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但他不能认怂,光哥咬著牙,用胳膊肘撑著地,勉强抬起上半身。
“林霆,你贏了。我认栽。”光哥开口。
林霆没接话。
光哥继续说:“你在我汤里下药的事,是我不对,我赔钱。
这包里的现金和金条,加起来小一千万,全归你。”
林霆看著他,语气平缓:“你让人下毒的时候,想过赔钱吗?”
光哥被噎住了。
他扯著嗓子喊:“你別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背后有市里的大老板!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明天市里的人就会找上你!到时候你们塔寨林家,一个都別想好过!”
广场上的林家男丁听完这话,齐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万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地面跟著震了一下。
光哥嚇得往后缩了缩,转头看向周围的林家汉子,还想再寻一条生路。
“你们跟著他有什么好下场!他这是在带你们去死!
市里的老板隨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全村人去討饭!”光哥大喊。
没人理他,林家汉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死狗。
林霆站起身,他走到台阶边缘,俯视著光哥。
“市里的大老板?”林霆重复了一遍。
“对!你惹不起的人!”光哥以为有了活路,大声嚷嚷。
林霆转头看向林飞。
“林飞。”
“太公吩咐。”林飞上前一步。
“按族规,给太公下毒,该怎么处?”林霆问。
林飞大声回话:“轻则打断手脚,重则沉塘!”
林霆指著光哥。
“办了他。”
光哥眼睛瞪大,拼命挣扎著往后退。
“你敢!林霆你疯了!我老板不会放过你的!”光哥大喊大叫。
林飞提著钢管走过去,他一脚踩在光哥的胸口上,把光哥死死压在青石板上。
光哥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根本动不了。
林飞扬起手里的无缝钢管,二话不说。钢管带起一阵风声,狠狠砸在光哥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伴隨骨头断裂的脆响,光哥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还没传远,林飞反手又是一棍,砸在光哥的右腿膝盖上。
又是一声脆响,光哥的两条腿怪异地折弯过去。
他疼得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
“林霆!你不得好死!”光哥骂道。
林飞没停手,他踩住光哥的肩膀,钢管砸向光哥的左胳膊。
臂骨断裂,接著是右胳膊。四棍下去,光哥的四肢全废了。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头一歪,晕死过去。
青石板上留下一滩血跡,广场上的两万林家男丁看著这一幕。
没人觉得残忍,在塔寨,太公就是天。谁敢动太公,就得拿命来填。
林霆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他把核桃装进口袋。
“林福。”林霆喊道。
礼堂主事林福从人群里走出来。
“太公。”
林霆指著地上晕死过去的光哥,还有旁边那个装满钱的旅行包。
“把这人装车,还有从他那十二个场子里搜出来的毒品、赌具、帐本,全装上。”
林霆停顿了一下。“送到县局大门口。”
林福点头:“明白。”
林飞把钢管扔在地上。
他叫来几个忠堂汉子,把光哥抬起来,重新扔进轻卡货车的车斗里。
那些从ktv和洗浴中心搜出来的违禁品,被分装在几辆皮卡车上。
车队很快集结完毕,林福坐进头车的副驾驶。
“出发。”林福摆手。
五辆车排成一列,驶出塔寨村,朝著县城的方向开去。
林霆坐在太师椅上,看著车队离开。
他转头看向二叔公。
“二叔公,现在我们不用报案了,我们帮他们把案子破了。”林霆开口。
二叔公拄著拐杖,长长嘆了口气。
“太公手段硬,县城这盘棋,咱们算是彻底坐稳了。只是市里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二叔公担忧地说。
林霆摆摆手。
“市里的人要来,我接著就是,让大家散了吧,该回工地的回工地,该回厂里的回厂里,路费和误工费,祠堂出。”林霆吩咐。
林大有拿著大喇叭,开始组织各村的人撤离。
两万多人的队伍,有条不紊地散去。
县城,县局大楼。
张队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户边,他手里夹著一根烟,菸灰烧了很长都没弹。
昨天晚上光哥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他全给掛了。
他知道林家惹不起。
连王大发那种县城首富都被林家一百辆泥头车逼得低头认栽,他一个交警队的小队长,哪敢去触这个霉头。
但他没想到,林家的动作会这么快。
一夜之间,光哥在县城经营了十年的十二个场子,全被砸成了废墟。
连光哥本人都失踪了,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张队低头往外看,五辆贴著林氏超市標识的车停在县局大门口。
车门打开,林福带著十几个汉子走下车。
他们拉开皮卡车的车厢,把一箱箱的东西搬下来,堆在县局门前的台阶上。
白色的粉末、出老千的赌具、砍刀、土製猎枪。
还有几本厚厚的帐本。
最后,两个汉子从轻卡车斗里抬出一个人。
那人四肢软绵绵地耷拉著,身上沾满血跡,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台阶上。
张队定睛一看,菸头掉在地上,那是光哥。
县城地下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成了一个废人。
林福站在台阶下,拿起一个扩音喇叭。
“县局的同志听著!”
“这人叫光哥,是县城黑恶势力的头目。他名下的场子藏毒聚赌。”
“我们塔寨林家作为热心市民,帮你们把人和证据全送来了!”
“不用谢!”
林福喊完,把喇叭扔在车里。
十几个汉子上车,车队掉头,扬长而去,只留下台阶上的一堆罪证和晕死过去的光哥。
大楼里的巡捕全跑了出来,局长带头衝到门外,看著台阶上的东西,脸都绿了。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帐本,只看了两页,局长的手就开始发抖。
帐本上密密麻麻记录著光哥和县里各路人物的资金往来,连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拉警戒线!把这些东西全搬进物证室!把这个人送去医院,二十四小时派人盯著!”局长大吼。
张队站在二楼窗户边,冷汗把后背的警服全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