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工人们全愣住了。
他们看著桌上那四箱真金白银,原本被煽动起来的情绪被压了下去。
前排几个老工人把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搓著沾满泥巴的手,试探著往前走。
孙大志看到林霆拿出一本复印帐册,心里开始打鼓。但他表面还在硬撑,转过身大喊。
“大家別过去!这是骗局!他隨便拿个本子就想把咱们打发了!咱们要一千万停工补偿!少一分都不行!”
林霆没理他。他翻开帐册第一页。
“王建国,四月到十月,做木工。出勤一百五十天,每天一百块,应发一万五,对不对?”林霆大声念道。
人群里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工人挤出来,连连点头。
“对!对!老板,就是一万五,我家里还记著帐呢。”王建国声音发颤。
林霆偏头看了一眼林福,林福从箱子里拿出一叠钱,快速点出一百五十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王建国双手发抖接过钱,手指沾著唾沫数了两遍。他眼圈全红了,双腿一弯,直接跪在泥水里。
“谢谢老板!我老娘的手术费有落了!”王建国大哭出声。
林飞上前一步,单手把王建国拉了起来。
后面的一百多號工人见真发钱了,再也顾不上別的,全往前挤。
孙大志急了,他衝上前,伸手去抢林福手里的钱。
“別发!我才是包工头!钱得交给我来发!”孙大志大吼。
林霆抬脚,一脚踹在孙大志的膝盖骨上。
孙大志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办公桌前面。
两个忠堂汉子走上来,一人按住孙大志一个肩膀,把他死死压在原地。
林霆拿起桌上的帐册,翻到中间几页。
“孙大志,这片工地土建工程总包。”林霆看著帐本开口。
“前开发商跑路前,一共给你拨了四次工程款。”
孙大志趴在桌上,听到这话,脸色发白,拼命扭动身体。
“你胡说!老板跑路一分钱都没留!兄弟们,他在骗人!”孙大志嘶吼。
林霆没停,继续念。
“五月十二號,拨了八十万。”
“六月十五號,拨了一百万。”
“七月二十號,拨了七十万。”
“八月五號最后一次,拨了五十万。”
“一共三百万。”
林霆把帐册转过来,面向工人们。
“钱,早就打到孙大志的个人帐户上了。”
工人们愣在原地。前面几个工人面面相覷。
“这不对啊。”一个年轻工人喊道。
“孙哥天天跟我们一起吃咸菜喝稀粥,他说老板跑了,他也跟著倒霉,连抽菸的钱都没了。”
林霆冷笑出声。
“他是没钱了。”林霆把几张列印好的银行流水单抽出来,扔在孙大志脸上。
“五月十三號,转帐八十万,收款方,海外威尼斯人线上娱乐。”
“六月十六號,转帐一百万,收款方,海外太阳城博彩。”
“七月二十一號,七十万。”
“八月六號,五十万。”
林霆一条条念完,把最后一张纸拍在桌上。
“三百万工程款,全被他转进海外赌博网站,输得乾乾净净。”
工地大门前顿时没了声音,只有细雨落地的声音。
一百多號工人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孙大志。
孙大志全身发抖,汗水混著泥水往下淌。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银行转帐都找的地下钱庄过桥,这些流水怎么会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孙大志声音发颤。
“你別管我哪来的。”林霆指著孙大志,“这三百万,是你们工人的血汗钱。”
林霆看著那群工人。
“他拿你们的救命钱去赌,输光了,就煽动你们来闹事。”林霆伸手敲著那四箱现金。
“今天我把钱拿来了,他还要敲诈我一千万。这钱要是给他,你们一毛钱都分不到,全得去填他的赌债。”
工人们全听明白了。
刚才领到钱的王建国衝上来,一把揪住孙大志的衣领。
“孙大志!我老娘躺在医院里等钱做手术,你跟我说老板跑了没钱发!你个畜生!你拿我的钱去赌!”
王建国扬起巴掌,重重扇在孙大志脸上。
“兄弟们!打死这个王八蛋!”
年轻工人捡起地上的半截板砖,直接砸在孙大志背上。
“打死他!还我的血汗钱!”
一百多號工人红了眼,全扑了上来。
林霆摆手,两个忠堂汉子鬆开手,退到一边。
孙大志转身想跑,被三个钢筋工扑倒,死死按在泥水里。
拳头、皮鞋底、安全帽、生锈的扳手,雨点般落在孙大志身上。
人群把孙大志围在中间,惨叫声被愤怒的骂声彻底淹没。
林霆站在办公桌后,点燃一根烟。他看著前方混乱的场面,吐出一口青烟。
“太公,这帮人下手挺黑,別把人打死了。”林飞站在旁边说道。
林霆敲了敲桌子。
“让子弹飞一会儿。”
林霆看著这群身强力壮的建筑工人,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江景豪庭要改建林氏新城,光靠塔寨义堂那一千多名泥瓦匠,干不了三十层的高楼。
眼前这批人,全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熟练工。
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混凝土工,工种齐全。
林家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图纸,缺的就是这批能干硬仗的人。
林氏建筑工程队,该立旗了。
林霆把菸头扔在积水里踩灭。
“林飞,时间差不多了,把人拉开。”
林飞提著无缝钢管,带著三十名忠堂汉子走上前,把愤怒的工人强行分开。
孙大志趴在泥水里,满脸是血,右腿扭曲折断,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林霆走上前,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那群喘著粗气的工人。
“气出完了,现在该谈正事了。”林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