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真查出来了?”
“林大夫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王老师今天要是没检查,不就危险了?”
韩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见確认结果时仍旧心头震动。
她亲眼看著林长生在河堤上完成诊断。
当时没有任何仪器。
甚至连听诊器都没来得及用。
只有搭脉、触骨和简单查体。
结果不仅排除了心梗,还在解决胸痛以后,找出了真正可能致命的隱患。
这种诊断能力,已经远远超出她对中医的理解。
“师父。”
“真是主动脉瘤。”
林长生倒没有太大反应。
“没破就好。”
赵广平愣了一下。
“您不高兴?”
“查出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林长生翻开下一份掛號单。
“能及时处理,才值得高兴。”
候诊区慢慢安静下来。
许多病人看向林长生的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敬畏。
赵广平站在旁边,心里感慨万分。
別人若是完成这种诊断,恨不得立刻让全县都知道。
林长生却像只是確认了一件本就该如此的事。
“下一位。”
他喊了一声。
门诊继续。
……
傍晚。
长生堂刚准备关门。
一辆麵包车停在卫生院外。
王建国带著妻子和两个堂兄弟快步走进来。
几个人手里提著水果、鸡蛋和一只用红布包著的木盒。
赵广平看见他们,赶紧问。
“王老师情况怎么样?”
“已经住院了。”
王建国眼圈仍旧发红。
“医生说暂时没破。”
“要进一步评估。”
“我们是来谢林大夫的。”
赵广平朝诊室看了一眼。
“林大夫还在里面整理病歷。”
王建国快步进去。
林长生刚把最后一份病歷放好。
抬头看见几个人,便说道。
“王老师不是住院了吗?”
“你们回来干什么?”
王建国將手里的东西放下。
“林大夫。”
“我爸让我一定来谢您。”
“没有您,他这条命什么时候丟的,我们都不知道。”
说著。
他膝盖一弯,便要跪下。
林长生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王建国只觉得一股极稳的力量传来。
膝盖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
“別跪。”
林长生语气平静。
“发现问题,不等於治好了。”
“该听县医院的安排,就听他们的安排。”
“控制血压。”
“饮食清淡。”
“保持大便通畅。”
“老人脾气硬,你们得盯住。”
王建国连连点头。
“都听您的。”
“医生也说,幸亏发现得早。”
“他们还说,如果继续晨练快走,一旦瘤体破裂,可能连抢救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
王建国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在车上还想著,既然胸口不疼了,晚一天检查也没关係。”
“您要不是说得那么重,我可能真把我爸接回家了。”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所以有时候话得说重。”
“你们才肯听。”
王建国低下头。
“是。”
“我们差点把您的话当耳边风。”
他打开红布包著的木盒。
里面放著一方老砚台。
砚台顏色深沉,边缘有明显使用痕跡。
“这是我爸用了四十多年的砚台。”
“他说自己教了一辈子书,没什么值钱东西。”
“这方砚台陪他批过几万本作业。”
“请您一定收下。”
林长生看了砚台片刻。
“老人心意,我领了。”
“东西带回去。”
王建国急了。
“林大夫,这不是值钱东西。”
“我知道。”
林长生说道。
“正因为不只是钱,才不能隨便收。”
王建国一时无言。
“等王老师出院。”
“让他自己拿著砚台,来长生堂写几个字。”
林长生指了指门口。
“比送给我有用。”
王建国眼圈更红。
“好。”
“我回去就告诉他。”
林长生收下了水果和鸡蛋。
砚台让他们带走。
……
几人离开以后。
韩笑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问。
“师父。”
“王老师的病,您后面会参与治疗吗?”
“主动脉瘤主要由血管外科处理。”
林长生说道。
“该介入就介入。”
“该手术就手术。”
“中药可以在术后调养气血,但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韩笑点头。
“我明白。”
林长生將保温杯装进布袋。
脑海中,系统提示悄然出现。
【诊治完成,患者病情评估:胸椎小关节紊乱压迫肋间神经】
【治疗结果:错位解除,疼痛明显缓解】
【获得医道积分:12点】
【发现高危隱患:胸主动脉瘤样扩张】
【患者已完成影像確认並及时住院】
【该诊断显著降低主动脉瘤破裂风险】
【触发特殊诊断奖励】
【获得医道积分:80点】
【检测到患者及直系家属感激程度达到“铭记终生”】
【隱藏任务“大医精诚”进度提升】
【当前进度:3/5】
林长生脚步微微一顿。
隱藏任务已经推进到三。
此前陈念安父子的感激算一次。
顾鹤年的治癒算一次。
现在王怀义又算一次。
还差两名重症患者。
不过这种事情无法强求。
林长生关闭系统面板。
“走吧。”
“下班。”
韩笑跟在他身后。
“师父。”
“您今天刚救了一个人,就不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王老师发现得早。”
林长生想了想。
“那你明天少错两道病例分析题。”
“就算庆祝了。”
韩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师父。”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是我徒弟。”
林长生背著手往外走。
只留下这么一句。
赵广平站在门口听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
夜色渐渐笼罩清溪镇。
长生堂的木门缓缓合上。
而关於王怀义胸主动脉瘤的消息,已经沿著河堤、学校、县医院和附近几个乡镇迅速传开。
许多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林长生最可怕的地方,或许不只是能把別人治不好的病治好。
而是他能在危险尚未真正爆发以前,就把藏在身体最深处的那根引线找出来。
……
同一时间。
省城宏远康健药业董事长办公室里。
钱宏远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面上放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他的肝肾检查结果。
另一份,是內部特供保健品的初步成分检测报告。
报告上有三项成分,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其中两项根本没有出现在產品標籤上。
钱宏远盯著报告,脸色阴沉得嚇人。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刘涛走了进来。
他胸口仍戴著动態心电监测设备。
“钱董。”
“產品发布会已经取消。”
“经销商那边意见很大。”
钱宏远没有抬头。
“研发部负责人呢?”
“在会议室等著。”
“让他继续等。”
刘涛迟疑片刻。
“还有一件事。”
“说。”
“清溪镇那边传来消息。”
“林长生今天早上又救了一个老人。”
“听说只摸了摸胸背,就查出胸主动脉瘤。”
钱宏远猛地抬起头。
“主动脉瘤?”
“县医院增强ct已经確认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钱宏远看著自己手里的检查报告。
半晌以后。
他缓缓靠回椅背。
眼神里的傲慢,终於一点点散去。
“刘涛。”
“在。”
“明天把所有行程推掉。”
“准备车。”
刘涛已经猜到了。
“去清溪镇?”
钱宏远闭上眼。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道。
“先掛號。”
“別再挡路。”
窗外。
省城灯火通明。
而清溪镇槐树巷里。
林长生已经进入隨身药园。
新种下的龙血藤种子在灵气土壤中悄然裂开。
一缕细嫩的芽尖,从泥土里探了出来。
系统面板上。
吐纳术的进度仍停留在三十八。
可林长生盘膝坐在灵泉旁时,体內那缕內气却比以往更加活跃。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一次真正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