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氙气大灯打在赵大强脸上,照出他额头渗出的一层油汗。
他盯著广场上那头钢铁怪兽,喉结滚了滚。
重卡暴躁的怠速轰鸣带著低频震动,穿透了二楼的玻璃幕墙。
一人多高的越野轮胎在花岗岩地砖上碾出四道泛白的压痕。
赵大强身后的七八个壮汉全停了脚步。
刚才的凶狠劲儿散了个乾净,一个个小腿肚子打著摆子,谁也不敢往前迈。
半空中悬浮直播球的光晕快速闪烁。
在线人数直逼五十万。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满屏幕,字都叠在一起看不清了。
【我超!!!这是智能驾驶吧?!l5级別国標级智驾系统?全国没几个人拥有吧?!】
【赵老大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村霸刚准备收保护费,赵老大这下抓瞎了吧!】
【兄弟们注意看!校花妹妹的表情!臥槽,她在笑!!!】
沈清辞靠在陈浪怀里微微侧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清冷的眼底倒映著下方那台漆黑的重卡。
她环在陈浪脖颈上的手收紧了些,指尖攥著他的工装布料。
赵大强咬破舌尖强行回神。
他视线从广场收回来,盯著站在护栏边缘的陈浪。
十几米的高度,下面全是硬砖。
赵大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
赵大强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车再牛逼有屁用!”
“你人在二楼!这十几米跳下去,下面全是铁皮!”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戳向下方。
“老子就不信你敢抱著人跳下去!跳下去就是两滩肉泥!”
“愣著干什么!围死他!他根本没路跑!”
几个壮汉回过神,咬著牙一步步往护栏逼近。
三米。
两米半。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完了……赵老大虽然是个畜生,但他没说错啊!这高度抱著人跳,绝对十死无生!】
【急死我了!浪哥车是到了,但这怎么上车啊?难道要等车里伸个梯子出来?】
【別慌!你们忘了浪哥两小时前从六十米跨江大桥跳下来都没事吗!】
【那特么能一样吗?!桥下是江水和软沙坑!这下面是防弹装甲车顶啊兄弟们,骨头都能给你撞碎了!】
陈浪站在护栏边缘看著逼近的棍影,嘴角挑了挑。
他左臂托著沈清辞,右手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指令切入重卡主控中枢。
【紧急空降接应模式——已激活。】
下方广场。
重卡车顶爆发出齿轮咬合声。
“咔——咔咔咔——轰!”
二楼连廊上的混混集体僵住。
重卡车顶那层厚重哑光黑色装甲板,正在缓缓移动。
两块各重达数百公斤的防弹钢板,沿著隱藏的机械滑轨向两侧平滑收缩。
装甲板完全打开。
露出一个宽阔深邃的內部舱体。
舱內,两排幽蓝色引导灯依次亮起,“唰唰唰”地精准聚焦。
夜幕中打出一道光柱,死死锁定陈浪所在的二楼正下方坐標。
舱底铺设著厚实的多层军用级高分子减震缓衝材料。
那是顶级特种作战概念里的重装空降接应系统。
距离陈浪仅剩三米的赵大强,手臂还保持著挥舞的姿势,整个人彻底石化。
“哐当。”
“哐当。”
接连几声脆响,好几根甩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直播间。
五十万人同时在线的恐怖流量池,出现了足足三秒钟的死亡真空。
三秒后,弹幕核爆!
【我草我草我草!车顶他妈的会变形?!】
【这不是运菜车!这他妈是擎天柱来江城接驾了啊啊啊!!!】
【看到那个缓衝舱了吗?!那是千万级定製的军用空降回收系统!浪哥到底是什么隱藏的大佬啊!】
【赵大强:他肯定不敢跳下去的。陈浪:哦是吗?那我开个停机坪吧。这波属於是把反派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起火了!】
风越吹越大。
陈浪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清辞仰著脸,衝锋衣的帽檐被风吹歪了。
她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亮得出奇。
陈浪看著她笑了一声。
“最后问你一次。”
“怕不怕?”
沈清辞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躲不避。
她鬆开了死死扣在陈浪脖颈后的右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狂风翻卷的工装衣襟。
十指骤然收拢,骨节因用力而泛起惊心动魄的冷白。
粗糙的工装面料被她攥出极深的褶皱。
“你敢跳,我就敢摔。”
清冷的嗓音揉碎在风里。
陈浪笑了,透著几分野性与疯劲。
“成交。”
他收紧左臂,將沈清辞箍进胸膛,右脚重重踩在护栏顶端。
不锈钢管发出一声哀鸣。
身后三米,赵大强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
“拦住他!!!”他扯破嗓子嘶吼。
七八个壮汉本能地朝前飞扑。
晚了。
陈浪没有向前跳。
他选择了最违反人类求生直觉的方式。
向后,仰倒,从护栏顶端径直向外翻落。
一米八五的修长身形,紧紧护著怀里蜷缩的白裙少女。
以近乎垂直的恐怖角度,轰然坠入十五米下的江城夜色!
悬浮直播球在零点三秒內完成极限追焦锁定。
8k超清镜头瞬间切入极慢动作模式。
画面里,少年的黑色工装外套在气流中剧烈翻卷。
额前的碎发被上冲的烈风撕扯。
他整个人呈仰面朝天的姿態极速下坠。
那条左臂將胸前的女孩护得密不透风。
极限下坠的失重感与风暴瞬间灌满耳膜。
沈清辞没有闭眼。
她脸颊贴在陈浪胸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上看。
二楼连廊的灯光在快速拉远,赵大强扭曲的脸缩小成一个黑点。
耳边全是风声。
贴著她胸腔的那颗心臟跳动得非常有力,隔著衣服一下下震得她发麻。
陈浪箍著她的手臂勒得很紧,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陈浪的大脑异常清醒。
跑酷的本能已经刻在肌肉里,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借著气流的阻力微调身姿,腰腹发力控制著下落的角度。
在距离车顶还剩几米时,陈浪猛地在半空中拧身。
他强行翻转身体,变成背部朝下。
他用后背对准了下方那片幽蓝色的著陆区。
两人重重砸进缓衝舱。
减震材料猛地塌陷下去,底部的气压柱发出一声泄压的嘶响,把下坠的衝击力卸了个乾净。
陈浪后背砸进减震层,五臟六腑被惯性压了一下。
他在落地的瞬间收紧手臂,把余震从沈清辞身上隔开。
怀里的沈清辞被护得好好的,丝毫未伤。
头顶上方的夜空和二楼的光影在视野里晃过。
重卡车顶的装甲板沿著滑轨迅速合拢,切断了外面的光线。
舱门闭合,外面的动静被彻底隔绝。
舱內安静下来,只有蓝色的引导灯在闪。
沈清辞贴著陈浪胸口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缓缓仰起脸,帽檐滑落,眼眶有些泛红,但眼睛在幽暗的舱內亮得惊人。
“又活了。”她声音有些不稳,尾音还带著点抖。
陈浪姿態慵懒地仰躺在深陷的缓衝层里。
偏过头,在幽蓝色引导灯的微光里静看著她。
少女的眼睛里盈著一层水光,嘴角的弧度肆意向上。
陈浪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废话。”他轻笑一声,“说了你的命归老子管。跟著我,你想死都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