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
右侧军工级防弹车门解锁。
陈浪一脚踹开车门。
狂风暴雨裹挟著浓烈土腥味与枯枝烂叶,瞬间倒灌进驾驶舱。
雨水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
冰冷的雨幕瞬间打湿他的碎发,水珠顺著下頜线飞速滚落。
远处传来金属撕裂的闷响。
校车尾部在泥浆冲刷下,猛地又往深渊下坠了十公分!
直播间里,悬浮球的高清镜头死死锁定画面。三十万在线观眾,看著那个立於重卡车门处、面对八级风暴连脊背都没弯一下的挺拔身影。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炸开。
【浪哥真汉子!纯爷们!】
【八级风加泥石流,这怎么救啊?浪哥千万別衝动,这天气出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我看哭了,满车都是小孩啊……浪哥这是拿命在搏!求老天爷保佑!】
【笑死,这剧本写得挺逼真啊,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黑子有没有点脑子?这特么是天灾现场,谁拿命给你演剧本!你行你上啊!】
陈浪没管直播间里的吵闹。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著那辆摇摇欲坠的校车。
大屏上,泰坦的血红色倒计时正在无情跳动。
【00:85】
【0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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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浪迎著足以將成年人吹翻的狂风,纵身一跃。
身体直接砸进齐膝深的烂泥里。
双脚没入烂泥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泥浆立刻吞没他的膝盖。
他没有莽撞往前冲。
【极限攀岩与特种绳索救援专精】的被动感知催发到极致。
陈浪往两侧重重踩了两下,闭上眼。
脚底传来的微观震动极其致命。
泥层下方的岩板正发生错位摩擦。裂缝笔直延伸到一百五十米外校车悬空的位置。
陈浪睁开眼。
“绞盘不够用。”
他的声音混在八级狂风里,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回驾驶舱,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钢缆最大拉力十二吨,校车自重加上燃油和一车孩子,死沉。更要命的是地基还在持续崩塌,光靠钢缆硬拽,不仅拽不住,还会加速断层断裂!”
话音未落,陈浪反手死死扒住重卡车门边沿。
小臂青筋暴起,腰腹力量轰然爆发。
一脚借力,他直接翻身跃回驾驶舱。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砸进副驾旁边的真皮座椅里。
泥浆糊了他半个身子,名贵的羊毛地毯瞬间被弄脏。
他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顺手將沾满泥浆的战术手套咬著指尖拔掉,“啪”地一声扔在仪錶盘上。
视线越过方向盘,直接锁死主屏上的地基承压分析图。
“泥下面的岩板已经彻底裂开了,绞盘拖不动,得换个玩法。”
陈浪语速极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残影。
他越过最高权限,把液压锚点解锁指令强行输进泰坦的底层逻辑里。
“用车顶上去,把车头死死抵在校车尾部。”
坐在副驾上的沈清辞没有出声。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紧紧盯著陈浪。
“五十二吨的全装甲堡垒压下去,比这个世界上任何型號的绞盘都靠谱。”
陈浪转过头,看著沈清辞发白的嘴唇,挑了挑眉。
“敢不敢陪我疯一把?”
沈清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迎著陈浪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陈浪一脚將油门踹到底!
“轰——!!!”
防弹重卡的引擎爆音骤然拔高,在雷暴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八个宽体越野胎在烂泥里疯狂空转。
泥浆被恐怖的扭矩撕裂,劈头盖脸地打在防弹车窗上,噼啪作响。
打滑了足足三秒后,特製的越野胎纹穿透烂泥,死死咬住下方的碎石层。
五十二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在暴雨中往前硬拱!
一百五十米的死亡距离,全是深及膝盖的烂泥和隨时可能塌陷的悬崖边缘。
泰坦的红色路况警告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往外蹦。
【警告!车身侧倾角超標!】
【警告!底盘承压不均,隨时可能发生侧翻!】
陈浪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手动屏蔽所有警报音。
他双手死死控住方向盘,死盯前方那抹在风雨中飘摇的黄色车身。
校车尾部的金属框架发出一声撕裂巨响,又往下坠了整整十公分。
大半个车身已经彻底悬空,底盘在岩石上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重卡逼近三十米!
左前轮突然压上一块半埋在泥里的巨石,车身向右猛地倾斜,眼看就要失控滑向万丈悬崖!
直播间里无数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陈浪面不改色,左手反向打死两度方向盘,右脚深踩油门。
他硬生生用狂暴的动力把车身砸了回来!
二十米!
十米!
最后五米!
陈浪看准校车尾部最坚固的钢樑缝隙,一脚重踩制动,双手將方向盘猛地砸向右侧!
“给老子停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连天际的雷暴声都被短暂盖过。
五十二吨的恐怖重量带著物理动能,精准无误地砸下。
厚达三十公分的防撞装甲车头死死楔进校车尾部!
“泰坦,落锚!”
“收到,先生。”
四根粗壮的液压柱狂暴地穿透泥层,死死打入崖壁地层深处。
整辆重卡连同前方的校车,被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校车停止了下坠。
悬浮在半空的直播球將这一幕超高清无死角地传到了网上。
直播间的弹幕足足卡顿了三秒钟。
紧接著彻底炸碎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
【五十吨纯物理封神!这压迫感看得我汗流浹背了老铁们!】
【这车推过去撞上的那一下,我头皮发麻!】
【谁家剧本拿几千万的房车和几十条人命这么玩?!这波硬控我服了!】
车厢內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泰坦冰冷的机械音紧跟著响起。
“先生,路基正在持续崩塌。当前接触点地基承压,正以每分钟百分之六点三的速度急速衰减。”
“预计可维持稳定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陈浪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他咬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轻轻嘖了一声。
“这泼天的功德,哥今天是不赚不行了。”
他动作极快,从储物槽里扯出一把军工级主锁,单手扣死在绞盘钢缆的端头。
隨后將战术腰带的最后一道承重扣件死死锁进主锁里。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侧过身,一把將副驾前方的操作面板切到了液压绞盘手动控制界面。
复杂的红绿数据流瀑布般刷满屏幕。
“沈清辞,看著这里。”陈浪声音低沉。
沈清辞立刻俯下身,视线死死落在屏幕跳动的数据流上。
陈浪带著泥水的手指,快速划过两组红绿相间的数据栏。
“我出去之后,泰坦会开启双分屏直播。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盯死这两条线。”
“张力超过红线,说明我正在滑坠,你必须立刻拉动这个手柄收缆!”
“掉到绿线,说明岩壁断裂,你立刻拉死这个红色的锁止杆!”
陈浪转过头凑近沈清辞。
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沈同学,你的手现在握著我的命。记住了吗?”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车厢。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缩紧。
她的眼睛彻底锁死在数据框里。
苍白的手稳稳握住金属操作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记住了。”
声音极轻,却稳如泰山。
陈浪看她一眼,轻笑一声。
他转身拉开车门,一头扎进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