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带著低沉的脉衝轰鸣,停在西海生態廊道栈道入口。
十几米外的声浪直接震颤著路人的胸腔。
栈道入口处正排队拍照的几个游客率先扭过头。
一个扛著长焦镜头的中年摄影师连按两下快门,连对焦都来不及调,嘴里直接蹦出一句国骂:
“这什么车?科幻片剧组的道具?”
旁边两个穿民族风长裙打卡的女生手挽著手,原本举著自拍杆对著洱海嘟嘴,这会儿杆子都歪了。
两人直勾勾盯著那台银黑色的重机。
“姐妹你快看那个车……”
“看到了看到了!等,车上那个人——”
万眾瞩目下,陈浪单手摘下头盔,隨手掛在车把上。
长腿漫不经心地迈下车,战术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轻响。
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微乱,左耳那枚黑色鈦钢耳钉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锋芒。
他隨手抖了抖衝锋衣的下摆,动作极其鬆弛,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野性。
那两个女生盯著这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妈呀……这脸是真人吗?这气场绝了!”
“腿好长,这比例也太bug了吧!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快拍!”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快拍!”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穿著一身名牌的小伙子原本正拿著手机拍跑车,此刻推了推身边同伴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酸味和震撼:
“行了別看了。那特么是氢电脉衝排气!全球实验室里都不一定有几台的概念神车!”
“这种配置的大佬,你看了也白看,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次元的。”
陈浪拍了拍后座的外壳。
“到了,下车。”
沈清辞这才鬆开箍在他腰间的手,零百加速的失重感还没完全褪去,她动作略显僵硬地解开头盔卡扣。
及腰的长髮瞬间散落下来,乌黑的髮丝被海风捲起。
上午的阳光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栈道口瞬间安静了。
那个中年大叔这回连快门都忘了按,镜头对著沈清辞的方向僵在半空:“这光影……这骨相……老天爷,这姑娘站那儿就是一张杂誌封面。”
两个民族风女生彻底不拍洱海了。
自拍杆直接垂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什么神仙长相……”
“素顏啊姐妹!你看她脸上什么都没涂!这皮肤这轮廓,我花三万块医美都换不来!”
“关键是这两个人站一块儿……你不觉得跟电影海报似的吗?男的桀驁野性,女的清冷到发光,简直是神仙下凡来炸街的!”
鸭舌帽小伙子这回连酸都酸不动了。
“这世界对普通人太不公平了。”
沈清辞没像往常那样缩起肩膀,她迎著风微眯起眼,终日紧绷的唇角,拉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半空中的悬浮球无声滑行,转了个角度,以侧俯角锁定了这一幕。
苍山洱海间,少女站在木栈道上,白色针织衫下摆被风吹起褶皱。
画面推送到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十六万,弹幕疯狂滚动。
【臥槽!老粉签到,这是江城大桥那晚准备跳江的妹子?!】
【这简直判若两人啊!浪哥施了什么魔法!】
【这素顏绝了,骨相皮相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求联繫方式!一分钟內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前面的別叫了,我追了一周,人家连隔离都没涂过。】
【现场的路人都看傻了吧!刚才镜头扫到旁边几个女生嘴都合不拢!】
【说实话我要是在现场看见这俩人骑著那台车停在面前,我直接原地跪下叫爹都行。】
陈浪余光扫过悬浮球投射出的半透明弹幕流。
有几条弹幕透著明显的猥琐气息。
“求私联啊妹”“做不做擦边直播”“加个微信唄宝贝”。
陈浪连手机都懒得掏。
他对著悬浮球吐出一句话。
“泰坦,把那几个嘴碎的號处理了,永久拉黑。”
悬浮球外壳闪过一道冷蓝色流光。
那几个id瞬间从弹幕流里蒸发,帐號直接被踢下线。
陈浪靠在栈道的木质栏杆上,看著镜头。
“看风景可以,嘴巴放乾净点。”
“老子没把人送进屏幕里让你们当商品挑拣的爱好,懂?”
弹幕收敛了几秒。
紧接著老粉们的弹幕覆盖了全屏。
【浪哥护妻力max!霸总发言满分!】
【惹毛这位爷的下场参考赵大强,新来的嘴巴放尊重点。】
沈清辞站在三步开外,耳尖微红。
她转过身撑著木栏杆,假装去看远处的湖面。
陈浪收回视线,从兜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撕开咬在嘴里。
“既然在线人数破十万了,先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他用夹著糖棍的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指了指脚下和身后的洱海。
“陈浪,十八岁,一名普普通通的旅行博主。从今天起,带你们看看真正的世界长什么样。”
直播间弹幕停顿了一瞬,隨后满屏问號。
【???】
【普通?旅行博主???浪哥你摸著良心说,你跟这四个字沾边吗!】
【徒手跳六十米跨江大桥救人,你说你是旅行博主?】
【能在泥石流里把五十二吨重卡开出漂移的旅行博主?】
【零百1.9秒的机车、千万级重卡、军用级悬浮球,你管这叫普通?】
【笑死我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扛著东风飞弹站在你面前,然后羞涩地说“我其实就是个普通的烟花爱好者”。】
【蓝天救援队都说你的操作是教科书级別了!你还搁这儿装!】
陈浪叼著棒棒糖,一点被拆穿的心虚都没有。
“怎么了?”
“旅行博主也不是不能有点业余爱好吧,偶尔跑个酷救个人,很正常吧。”
弹幕更疯了。
【神特么业余爱好!你的爱好是跟死神抢业绩吗!】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那你倒是旅行啊!给我好好介绍风景!】
沈清辞侧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底带著笑。
陈浪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急什么,说了带你们看世界,那就看。”
他目光扫过栈道入口方向。
才上午九点出头,西海廊道最热门的网红打卡点已经人满为患。
人头攒动,连对著湖面拍张乾净的空镜都难。
陈浪脑海中,系统面板无声闪了一下。
一张极其精密的全息地图在他的意识里舖展开来。神级旅行师的被动技能自动激活。
沿岸十二点八公里的廊道全景尽收眼底。
每一处栈道分岔、每一个隱蔽的观景平台、甚至实时的人流热力分布,全都以暗金色数据流的形式標註得一清二楚。
系统提示音无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前方三公里范围內,游客密度已达每平方米2.7人,属重度拥挤。】
【已为宿主解锁最佳观景台:廊道七號栈桥以南四百米处,隱藏分岔路径尽头“桃源渡”。】
【该地点无官方导览標识,本地渔民秘密餵鸥点,日均游客流量不超过五人,视野开阔度s级,光线条件s级。】
沈清辞脚步微顿。
她扭头看了眼主栈道方向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陈浪正走向的那条野径,蹙起眉:“那边没路。”
陈浪头也不回,糖棍在齿间磕了一下:“跟著我走,什么时候让你踩过坑?”
沈清辞安静了一秒,抬脚跟了上去。
碎石小径两侧是茂密的夹竹桃和芦苇丛,视野被完全遮蔽。
路越走越窄,几乎只容一人通过。
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被湖水长年冲刷过的细白鹅卵石。
弹幕疯狂跳动。
【浪哥你往哪走啊?前面是死路吧!】
【旅行博主的含金量要揭晓了?坐等打脸或者封神!】
走了大约三分钟后,芦苇丛到了尽头。
沈清辞脚步骤停。
一座极短的原木栈桥从鹅卵石滩延伸入湖面,桥面不过四五米长。
尽头是一块天然的青灰色巨岩,被湖水打磨得圆润光滑。
巨岩上没有任何人工修饰,只有一丛不知名的白色野花从石缝里钻出来,在海风中微摇曳。
阳光洒在左侧宽阔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右侧是苍山十九峰最完整的全景轮廓线,积雪横亘在天际。
最绝的是,目之所及,没有一个游客,连一根自拍杆的影子都没有。
整片水域安静得只剩下湖水拍打鹅卵石的声响。
沈清辞站在小径尽头,风灌进她的针织衫,吹得满头黑髮向后飘散。
她盯著这片无人的水域,很久没动。
弹幕在经歷了三秒的集体沉默后爆了。
【臥……槽……】
【这什么仙境!我搜了十分钟地图根本找不到这个位置!】
【完了,他真的是神级旅行博主!这种地方怎么找到的!】
【我去年在廊道挤了三个小时,拍的全是路人后脑勺!浪哥你凭什么!】
【这画面绝了!苍山洱海的全景机位!一个碍眼的人都没有!专业摄影师都不一定能踩到这种点!】
【旅行博主的含金量原来在这儿!不是说走到哪儿都有好风景,是能带你找到別人永远不知道的风景!】
陈浪靠在岩石上,看著身旁的沈清辞。
“怎么样,这风景配得上你出逃吗?”
沈清辞转过头,阳光打在脸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迈开腿,踩著圆润的鹅卵石径直走到陈浪身边。
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那块青灰色的巨岩上。
“只要是你带的路。”
她看著远处的苍山雪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去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