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四九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惨白中。
红星四合院里,大年初一的喜气被贾家祖孙俩连夜进局子的事儿,冲得一乾二净。
中院的贾家彻底绝了户。
屋里静得像坟圈子,秦淮茹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里面,连个哭声都没传出来。
隔壁的易家,这会儿却点著明晃晃的煤油灯。
易中海披著大棉袄,坐在八仙桌前。
面前摆著几张写满字的信纸,钢笔在他粗糙的手指间捏得发紧。
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
“老易,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啥呢?”
一大妈端著杯热水走过来,看著一桌子的纸,嘆了口气。
“你还要管贾家那烂摊子?贾张氏都袭警被拘了,棒梗更是偷到烈士家属头上了,这可是重罪啊!”
易中海不耐烦地摆摆手,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妇道人家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东旭废了,贾家现在就剩棒梗这一个带把儿的。我要是这会儿不出手拉他们一把,等咱们老了,谁给咱们捧盆摔丧?”
“棒梗那孩子虽然手脚不乾净,但只要咱们用心教,以后肯定能听话。”
易中海咬了咬牙,走到桌前,拿起那几封信。
“我在红星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八级钳工的身份摆在这儿。厂长、书记,哪个不得卖我三分薄面?”
“明天一早,我就带著这些信去找厂里的领导,让他们出面去区里说情。”
“就说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劳模家属,是个误会。我就不信,凭我老易的面子,还捞不出一个小崽子!”
易中海满脸算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坚信,在这片地界上,他八级工的招牌,比什么都好使。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张怀民的手段。
此时,前院。
东厢房里,炉火正旺。
张怀民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摆弄著几个木雕小玩意儿。
听著系统的超强感知传来的易家屋里的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八级工的面子?想捞人?”
张怀民把手里的木雕隨手扔在炕桌上。
“老绝户,你连自己的泥菩萨身份都保不住了,还想渡別人过河?”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炉子边烤火的陈兵。
陈兵正用一块软布擦拭著配枪,动作一丝不苟。
“陈大哥。”张怀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陈兵停下动作,抬起头:“怎么了,怀民?是不是冷了?”
张怀民摇了摇头,小脸凑近了一些,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神秘又担忧的模样。
“陈大哥,我听爸爸以前在保卫科的同事说过一件事情。”
“咱们院里的易中海一大爷,好像手脚不太乾净。”
陈兵眉头一皱。
他现在可是接了死命令,要绝对保障张怀民的安全,清除周围一切隱患。
听到大院里的“管事人”有问题,他立刻警觉起来。
“哦?怎么个不乾净法?”
张怀民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篤定。
“柱子叔有个亲爹叫何大清,早些年去了保定。他每个月都会给柱子叔和雨水姑姑寄生活费的。”
“可是,雨水姑姑以前饿得连饭都吃不上,柱子叔也从来没收到过钱。”
张怀民顿了顿,拋出了重磅炸弹。
“因为那些钱,全被易中海私自截留、吞没了!”
“而且,这事儿已经好几年了,数额加起来,起码得上千块!”
“砰!”
陈兵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军人的凌厉杀气。
“好大的胆子!”
在这个年代,贪污私吞別人上千块钱的匯款,这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大罪!
更何况,何雨水的父亲也是厂里的老职工。
这易中海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喝人血的勾当!
“这种披著人皮的败类,留在你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陈兵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怀民,你放心。这件事我立刻向军区保卫处和厂保卫科双重通报!”
“动用特殊保密渠道彻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把这老狐狸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看著陈兵杀气腾腾地推门而出,融入风雪中。
张怀民靠在热乎乎的被垛上,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借力打力。
对付这种自以为根深蒂固的老泥鰍,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更高维度的国家机器,就能把他碾得粉碎。
第二天一早。
红星轧钢厂。
易中海换上了最体面的中山装,胸口还別著一枚劳模奖章。
他早早地来到了厂区,手里紧紧捏著那几封求情信。
走在车间里,几个徒弟和相熟的工人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一大爷,过年好啊!”
“易师傅,今天真精神!”
易中海微笑著点头回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来我这老脸,在厂里还是管用的。”
他暗自得意,脚步越发轻快,径直朝著杨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厂长办公室內。
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里拿著一份盖著军区和工业部双重红头大印的加急密函。
旁边,厂保卫科的科长站得笔直,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查!立刻去查!”
杨厂长“啪”的一声把密函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连烈士家属和老职工的匯款都敢吞!这种蛀虫,简直是败坏我们红星厂的名声!”
“马上带人去邮局调取近五年的所有匯款底单存根!”
杨厂长这回是真的火了。
张怀民现在可是军区首长点名保护的“国宝”。
易中海这老东西竟然还想著动用关係去捞惹了这小祖宗的贼?
更何况,这贪污的罪证一旦查实,神仙也救不了他!
易中海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外,整理了一下衣领,刚想敲门。
却看到保卫科长神色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带著几个干事跑了。
“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但他没多想,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厂长,过年好啊。”易中海满脸堆笑。
杨厂长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平时自己还算敬重的八级工,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厌恶和冷漠。
“易师傅,有事?”
杨厂长语气生硬,连座都没让他。
易中海愣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把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
“厂长,是这样的。咱们院贾东旭的儿子,因为一点小误会……”
“行了!”
杨厂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根本没接那封信。
“易中海,你还有心思管別人的閒事?”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易中海懵了。
“厂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杨厂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起了文件。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一阵发毛。
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只能悻悻地退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一號车间。
回到车间,易中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虽然心里不安,但看著周围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徒弟,他又找回了一点自信。
“哼,不就是个厂长嘛,等我去找李副厂长,他肯定买我的帐。”
易中海正端著茶缸,得意洋洋地盘算著接下来的捞人计划。
突然。
车间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两名身穿保卫科制服、面色冷峻的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