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山兽,体型如小山,四肢粗壮如参天古木。
虞洛寧盯著那对在风中微微扇动的蒲扇巨耳,石化了。
撼山兽?等於放大版的大象?
难怪鼠鼠说的那么自信。
此时,铺天盖地的重力压在大象身上,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可这些根本奈何不了它。
它走得很快,每一步踩下去,大地仿佛都会震动一下。
时商序骑在它背上,寻宝鼠趴在他的肩头。
一只爪子指著虞洛寧几人的方向,如一位正在发號施令的將军。
“往那边去,往那边!”
大象跟著它的指引,不一会便到了。
“上来。”
三人对视一眼,顾不上別的,拼著最后一口灵气,全都爬上了撼山兽宽阔的背脊。
一落到背上,重力仿佛消失了大半。
眾人惊喜。
“啊!我爷爷的,终於活过来了!”墨非趴在兽背上,仰视著天空,深吸一口气。
虞洛寧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远处山脊上的那轮红日。
还有时间,但是不多了,他们还有至少十里的路。
“鼠鼠,再加快速度。咱们时间不多了。”
鼠鼠拍拍胸膛,“主人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下一刻,撼山兽低吼一声,四蹄犹如风火轮般,大步往终点衝去。
一路上更是遇到很多苦苦煎熬的修士们,眾人目瞪口呆,而在这巨兽来临之时,他们纷纷往两边让。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了。
“道友请留步,我愿出三十颗上品灵石,带我一程。”
“五十颗!带我!”
“你爷爷的不讲道德。”
“你个穷鬼,出不起別嚷嚷。”
“看看我,上品灵器一件,求道友相助……”
没一会,所到之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急切。
虞洛寧坐在兽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紧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她真的非常非常想停下来。
一百颗上品灵石的呼喊从人群里冒出来,虞洛寧呼吸更急促了几分。
“时间来不来得及?”她转头,看向时商序。
时商序想了想,“若没有重力阻隔,来得及。”
他顿了顿,看了看兽背上余下的空间,又看了看路旁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口:“交给我。”
下一刻,那个喊出一百颗上品灵石的修士,被时商序拽了上来。
墨非立刻站了出来,守在旁边,双手抱胸,“赶紧交钱,不然把你踹下去。”
寻宝鼠叉著腰,蹦到他肩头,附和了一声:“对,踹下去。”
那修士无语凝噎,只能从乾坤袋里咬牙掏出一百颗上品灵石,肉痛得泪奔。
虞洛寧接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扯,看向寻宝鼠:“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回头咱们把这些分一分,你占大头。”
寻宝鼠激动得在她肩头蹦了几下,爪子捂住脸,“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呜呜呜~”
时商序站在兽背前端,扫了一眼路两旁密密麻麻的呼喊声。
凡有说要上来者,他先衡量,因为有的人一点都不老实,兜里分幣没有,却夸下海口,想著先上来占个位置。
结果人真上来了,兜里却比脸还乾净,还想赊帐。
这种人都不用虞洛寧出手,墨非一脚就把人踹下去了,“没诚意,滚蛋吧你。”
时商序见状默不作声,只是对著底下人道:“將你们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价高者得位置。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虞洛寧站在他身后,看著时商序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把这个少年……带坏了。
底下被重力压得不行的人,其实也顾不上別的了,纷纷从乾坤袋里往外掏。
什么灵石、灵草、丹药、法器、功法、残页,稀里哗啦的全摆出来了。
没办法了,时间紧迫,若不在日落之前到达,他们都將失去资格。
这些身外之物,也该舍便舍。
时商序根据个人给出的东西仔细衡量,挑了一批人上来,实在兜里空空,只想占便宜的,一个不留。
连他自己都是託了洛寧的福,才有资格站在撼山兽背上。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哪怕对那些人感到抱歉,也丝毫没动摇。
撼山兽宽阔的背脊上很快坐满了人,连尾巴上都掛了两个。
它哼著闷气继续往前走。
真是服了一群活爹!
这老鼠是它的克星,不然以它紫府修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来当车夫。
拖几个人也就算了……
等等!
撼山兽不太灵光的脑瓜子突然灵活转了起来。
一身长长的吼声。
紧接著,从山脊的另外一侧,陆续也来了几头家族成员。
这边,时商序將送来的东西全部堆到虞洛寧面前:“只能上这么多人了。这些东西你都收好。今日此事,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咱们发了一笔横財,难保明日不会有打劫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虞洛寧点点头。
她把这一堆灵石灵器收入储物袋。
墨非在旁边,突然打趣开口:“时兄,你这正直的人,今日也开始做买卖啦?”
时商序沉默了一息:“紧急情况,权宜之计。”
墨非点点头,脸上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时商序无奈,没做解释。
撼山兽踏著沉重的步伐,拖著一背的人继续往山门的方向衝去。
忽然,背后也传来轰轰轰的震动声。
眾人回头,又有几头撼山兽从山脊后面冒出来,全朝这个方向奔来。
那些苦哈哈挣扎的修士们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全部涌了上去。
可那几头撼山兽就停在他们旁边不动,用一只巨大的眼睛平静地看著那群人。
有人率先发现了什么,赶紧交出自己的乾坤袋。
撼山兽长长的鼻子將乾坤袋一卷,藏进自己嘴里,然后低下头,让那人爬了上去。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群撼山兽也是来趁火打劫。
路旁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有人肉痛,有人骂爹喊娘。
为了准时抵达山门,一个个只能乖乖將乾坤袋扔了过去。
虞洛寧看著这一幕,整个人表情都空白了。
她还是太善良了,哪像后面这群撼山兽,一整个乾坤袋全都拿走,一块灵石都不留,自己和他们比起来,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
墨非嘿嘿一笑,忍不住道:“有意思,那几头也学著咱们的样子。这场碎魂坡考验,最大的贏家原来是这群撼山兽们。”
虞洛寧嘴角慢慢扯开。
何止撼山兽,她也是。
而与此同时,在议事大殿內。
三殿七部的长老们盯著玄光镜里的画面,顿时无语。
尤其是他们看著,驮著眾多人影,从碎魂坡重力场衝出来的一头头巨兽们。
“撼山兽何时这么好脾气啦?”
几位长老同时抬起眼,又看著下面的孙云。
“孙云,你该不会和这些撼山兽们串通一伙的吧?”其中一位长老语气深长。
孙云闻言脸色一白,“谁不知道这群撼山兽们脾气最暴?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愿意驮人?”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眾人重新把目光移回玄光镜里,试图从画面中找出什么端倪。
就在此时,那位於首座的宗主程敏,忽然发出低笑,他笑得越来越开怀,连鬍子都跟著抖了起来。
这撼山兽天不服地不服,谁能降服它们?
原来是它啊!
眾长老们面面相覷。
“宗主,何事如此开怀?”
程敏摆了摆手,眼神落在镜中一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上,“没事,看见了一个小熟人。”
眾人依旧不解,
程敏哈哈又笑了一声。
某个小傢伙在东宝藏书阁里偷学三十年,被他抓住之后,还厚著脸皮跟他討教。
没想到兜兜转转,小傢伙又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