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求你救救我主子,她要不行了。”
来人没说话,看了一眼榻上的虞洛寧,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简直胡闹!谁告诉她这么修炼的?凡人之躯竟敢强行吸纳两千枚枚上品灵石,简直是自杀!”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是极快,右手抬起,两指併拢,一道温润的灵力罩在虞洛寧周身。
原本如洪水猛兽一般在虞洛寧体內乱撞的灵力,突然变得无比的乖顺了。
它沿著正確的灵脉流向归位。
虞洛寧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身上的裂纹慢慢癒合。
就在她神识即將直逼炼气九层的瞬间,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小女娃,不要贪多,你基石不稳,再强行进阶,老夫可救不了你。”
虞洛寧神识猛地一倾,她强行按下了想要继续进阶的衝动。
轰的一声,玄妙之音在脑中炸响,炼气八层、炼气九层,她竟直接来到了炼气十层。
炼气大圆满!
待那道壁垒稳稳落定,再也没有动摇之时,虞洛寧终於撑不住昏死过去。
隱隱约约在她识海里浮现出了一头巨兽。
是清道夫。
它不再是那条滑溜溜、丑不拉几的鱼怪,而是一头盘旋於虚空,吐息之间,便能引起潮涨潮汐的黑龙。
它一爪子轻轻按在虞洛寧的丹田,帮她稳住了那濒临破碎的炼气十层根基。
而屋內程敏盯著虞洛寧,像带著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他来得及时,帮她压住了那股失控的灵力。按理说也只能停在炼气九层。
怎么修为一下到了炼气十层?
就算用灵石堆上去,吸收灵石转化大部分的灵力也会逸散呀。
她竟然做到了九成?
捋了捋鬍子,程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正要细想,忽然发现虞洛寧胸前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转瞬即逝,但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道鳞片,贴在她的胸口心脉处。
而此时,鳞片还在发散著微弱的光晕,帮她稳固根基。
程敏修为高深,他掐指算了半天,硬是没算出这片护心鳞片的来源。
沉默了很久,重新看向昏迷的虞洛寧,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小丫头片子,身上藏的宝贝比他想像的都多。
隨便拿出一样,都能引起不小轰动。
还好,他是个正道人士。
虽然心动,也不至於抢小辈的东西。
看在这只臭老鼠的面上,程敏双手合十,竟给虞洛寧布了一道阵法,那阵法恰恰可以隱藏虞洛寧身上宝物的气息,比如胸口的护心鳞和她灵海中的几样法宝。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嘴角动了动,
“有点意思。”
说完,他正准备渡空离去。
鼠鼠赶紧跟了上去,站在他脚边,两只爪子交叠,朝程敏深深鞠了一躬:“老友,多谢了。”
程敏低头看了它一眼:“跟著她也算你的气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些年,你这小老鼠受了不少苦。”
鼠鼠抬起眼睛,圆溜溜的双眼似有泪光闪过,它没有说话。
程敏没有再多说话,身影融入禁制之外,无声无息消失。
房间內又剩下鼠鼠一人。
它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於洛寧,跳上床榻,掀起被子一角,给她掖上。
然后跳回桌,又蜷缩成一团,继续守著。
……
当虞洛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將地面染成一片暖橙色。
她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脑子里一片茫然。
鼠鼠惊喜地从屏风外跳了进来,一脸惊喜:
“小主子,你可算醒了。”
虞洛寧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声音暗哑:“过去了多久?”
“三天。”
虞洛寧闻言,皱眉。
奇怪!修炼时候的记忆,混混沌沌的。
她只记得自己掏出了两千枚上品灵石,本来只是想衝击炼气七层,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灵气。
竟然是炼气大圆满,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虞洛寧捂了捂胸口处,护心鳞还在,紧紧地贴著她的心脉。
她隱约记得昏迷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条巨大的黑龙盘旋於虚空。
鳞甲漆黑,吐息之间便能引起潮汐涌动。
难不成这鳞片不是鱼鳞,是龙鳞?
虞洛寧表情莫名。
清道夫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呀。
她这是什么好运?一个渡空术,竟不小心结识了这么个恐怖存在。
虞洛寧收回心思,看向寻宝鼠:“鼠鼠,这三天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是如何衝击大圆满的吗?”
鼠鼠看著虞洛寧,又垂下了头,搓了搓粉色的爪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主子呢?
其实宗主是它的忘年好友。
说来惭愧,它其实一直不想来东宝上宗,就是因为不想碰到一些人。
总而言之,就是混了多年没混出个屌样来,修为也没长多少,还沦落到给鬼修当帮凶,没脸见人。
虞洛寧:“对我都不能说吗?”
鼠鼠长嘆了一口气,面上带著几分沧桑。
“主子,你冒险吸收两千枚灵石的灵力,身体根本承受不。千钧一髮之际,我只能求助东宝上宗的老友相助。”
虞洛寧警觉起来,“东宝上宗的老友?你认识这里的人?”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一个宗门的藏书阁待了三十年,其实就是这。”
虞洛寧:“原来你的来歷也这么厉害。那你怎么混得那么惨?做鬼修的帮凶?”
寻宝鼠两只爪子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说来话长。”它放下爪子,神情带著几分不愿回忆的落寞,“我本来在藏书阁里待得好好的,闻闻墨香,刻刻灵字,日子过得挺舒坦。结果那年藏书阁的长老换人了,新来的那位不喜欢我,把我赶出去了。”
虞洛寧沉默了一息。
“那人是谁?”
寻宝鼠显然不想提这个名字,两只爪子又开始搓,“那人在东宝上宗地位不低,我惹不起,而且......”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又道:“万一被他发现我回来了,还不知道会怎样。”
虞洛寧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他是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这次你用了多大的人情把我救回来,我心里有数。”
寻宝鼠连连摆手,爪子挥得飞快,“主子別这么说,主子待鼠鼠好,鼠鼠自然拼了命也要护著主子,这是应该的,不算人情。”
它絮絮叨叨地说著,虞洛寧没有打断它,就那么靠著床头听著,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只小老鼠,胆小,见风使舵,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它去搬救兵,没有犹豫。
虞洛寧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几枚丹药,递给鼠鼠。
“吃吧!”
鼠鼠瞪著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
“这这……如何是好?”
“不要?不要我收回……”
“要!”
鼠鼠跳起来,赶紧扒开虞洛寧的手指,连忙將丹药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涨得鼓鼓的,就怕虞洛寧反悔。
虞洛寧看著它,忍不住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