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霜轻抿一口奶茶,被那甜而不腻的口感惊了一下。
她抬眼直视著虞洛寧,这才正色开口:“他让我从你这里偷一枚影石。能让他如此重视的影石,怕是藏著不小的秘密。”
虞洛寧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瞭然之色。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江御行会来这一招,不敢明面上动她,便想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要说外门,她亲近的人不多,唯有陆铭宇和墨非。
陆飞霜是陆铭宇的姐姐,这条途径便是最便利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江御行会如此急切。
虞洛寧:“他什么时候找到你?”
“昨日。他让我三日之內完成,看他的反应,应当是不知道我体內的烙印已经解除,觉得我还是那个对他朝思暮想,甘为他做任何事的疯婆子。”
“他那印记玄妙,却不知你那大净化术更胜一筹。竟能生出灵气偽装,只要他不贴身查探,根本不知道烙印已除。”
听完,虞洛寧慢慢笑了一声。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霸道之处。
原本进化术没有这么厉害,可当自己修为提升以后,进化术也精进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空气里静默了几息。
陆飞霜目光直至落在虞洛寧身上。道:
“今日我找你,是来与你合作的。”
“我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就是被那个贱人下了印,对他朝思暮想了一个月,像个低三下四的小婢子,渴望他的目光,渴望他的垂青。”
“这份大辱,我必报。我要那贱人死,让他活著,生不如死。”
虞洛寧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非常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举起奶茶,朝陆飞霜遥遥一敬。
“我喜欢你今日这副模样,那便合作?”
“合作。”陆飞霜也举起奶茶与她相碰。
虞洛寧垂头,轻抿了一口奶茶。
她其实並未真的傻到陆飞霜说几句就全信。
这种突然倒戈的话,她自然要验一验。
她在心底默默运转一缕灵识明心诀。
升级后的明心诀如一道极淡的涟漪,悄然铺开,虚言妄语无所遁形。
陆飞霜方才所言不虚。
看来是真被噁心坏了。
虞洛寧这才正色起来,“影石的內容我可以给你。但我需要拓印一份。”
虞洛寧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页纸,正是今日从剑峰藏书阁里复製的一份法术残页。
“这是复製术,可以复製影石的內容,但是需要筑基以上的修为,所以劳烦你接下来將影石复製一份。”
陆飞霜看著复製术,面露讶色。
没想到虞洛寧还有这等术法残页。
不过她立刻明白了虞洛寧的用意。
影石只有一枚,江御行盯得紧,若能复製一份原件深藏,副本作为筹码,便是双重保障。
虞洛寧:“在拓印之前,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噁心到你了,我可不负责。”
陆飞霜不以为意。
虞洛寧起身来到了內寢,从空间玉鐲里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影像石。
然后拿著影石递到了陆飞霜面前。
空间玉鐲的秘密,她不想让別人知道。
陆飞霜接过影石仔细打量。
心中疑惑,这影石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江御行如此大费周章?
“我记得。復刻术需要使用空白的影石……”
虞洛寧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二十枚晶莹剔透的空白影石摆在桌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差筑基修士了。”
“影石里的內容,你刻印过程中会全部看见。我再次声明,你要受了什么工伤我可不负责。”
陆飞霜嗤笑一声:“我说了无妨,无非是江御行那贱人,暗中布置的阴谋勾当。看了正好,能让我杀他的心更坚定几分。”
虞洛寧轻咳一声,默默转过头去。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开始吧。”
陆飞霜盘膝坐在桌前,指尖凝出一缕缕银白色的灵力。
她的灵力顺著指尖缓缓注入影石,下一瞬桌上的影石泛起灵光,一幕幕画面开始在虚空中跳跃。
拓印影石极耗精神。
陆飞霜得目不转睛地盯著画面,將每一缕刻印的灵力纹路全部记录下来。
隨后,她便看见画面中江御行被五花大绑,姿態狼狈。
一个眼神涣散、满面红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开始了种种不可言说的荒唐事。
不是?
堂堂北域剑盟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兔爷?
陆飞霜指尖的灵力都颤住了。
她强迫自己继续,探印不能停,一停就白费了,又得重新来。
陆飞霜整张脸都开始变得扭曲,她终於明白虞洛寧两番提醒自己是为了什么。
她死命强忍著,狠狠瞪了虞洛寧一眼。
这是什么事啊?她的双眼简直脏了。
虞洛寧在一旁笑到捂著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画面终於刻录完成。
陆飞霜表情都空白了,她眼神空洞,难以言语。
“陆小姐,辛苦你啦!”
虞洛寧拍了拍手。
陆飞霜咬牙切齿地盯著她:“你方才……为什么不直说是这种画面?”
虞洛寧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提醒过你了呀,是你自己说无妨的。况且姐姐不是恨他吗?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让我们独享呢?剩下的空白影石也別浪费,多刻几份,多多益善。”
直到后半夜,陆飞霜才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离开,背影竟有些踉蹌。
虞洛寧给了她一份复製品交差。
能在江御行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让虞洛寧心情大好。
至於这些復刻件,现在还不是拋出的时机。
她准备等自己正式踏入內门,拥有更强大的依仗后,再给江御行致命一击。
为了瞒过江御行,陆飞霜这几日时常去外门找陆铭宇,偶尔去到虞洛寧那里。
到了江御行规定的第三日,陆飞霜便將影石交给他。
江御行修长的手指用力,整颗流光溢彩的影石在他掌心碎裂,化为齏粉。
“诡计多端,最后也不过是这一点手段。接下来,我该怎么对付你了?洛、寧……”
江御行咬牙切齿,眼底虽在笑,却爬满了阴翳。
他当然查过。
拓印影石的硬性条件是筑基,而洛寧那个寒酸的交际圈,唯一的筑基修士只有时商序。
那日他亲口试探时商序那种连撒谎都不会的木头,眼底的清澈,愚蠢可见。
时商序压根不清楚这件事,那么这世上就绝无第二备份。
也是,以她那种修为和来自贫瘠之地的出身,可能压根都不知道影石是可以复製的。
江御行觉得自己小心到过头了。
在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后,他欲发起对於虞洛寧的报復。
曹惊雷已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外门,
哪怕曹惊雷在外门有一个执事身份,在江御行强大的背景下,愣是一滴水花都没有溅起。
“交代你的事有眉目了?”
江御行居高临下,盯著一名尖嘴猴腮的內门杂役。
那人背后惊起一层冷汗,訕笑道:“回,回稟江师兄。小人已发动所有的人脉去查那女修的身世背景,翻遍了东边大小上百个小镇。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个散修说,他曾经见过那女修。”
江御行:“说!”
“凤棲镇。那女修来自凤棲镇。”尖嘴猴腮一口咬定。
“果不其然,来自於灵气匱乏的穷乡僻壤,难怪性子恶劣。”
江御行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