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很远时,江坤才朝身边一位心腹下属吩咐了句。
“留两个人在凤棲镇外暗中观察那丫头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回报给老夫。”
心腹应声。隨即,一眾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凤棲镇的上空,蓝色的禁制光罩慢慢消散。
眾人表情全都空白了,这是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战,可如今竟然草率了结了。
凤棲镇內,百姓们望著天空、望著北域剑盟剑士远去的背影,许多人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一时之间,对凤家的归属之心越发强烈。
这种紧急的关头,凤家没有放弃他们,没有放弃他们这些生活在城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凤家万岁。”
“凤家万岁!”
“……”
一阵阵的呼喊声,悬在天空的凤家老祖凤锡臣以及族长凤天远,还有凤家族里的各位骨干长老等所有人傻眼的同时,內心升起一股无比自豪感。
今日他们本就抱著必死的决心而来,此刻战事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幕。
眾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因被百姓信赖、视作英雄而心生自豪。
而另一边,凤棲光也愣了,下一秒,他朝著虞洛寧的方向飞奔而去。
“小乖,你怎么来了?”
凤棲光的脚步快得几乎跌跌撞撞,那向来傲气的少主气度当场化为乌有。
他站在虞洛寧面前剎住脚,一双眼睛泛著红,盯著虞洛寧,久久说不出话来。
虞洛寧朝他眨了眨眼,明媚的眼里浮出一丝尷尬的笑意。
说起来,这场浩劫还是因她而起,凤家也是无故牵连。
凤棲光挠了挠脑袋,而凤家眾人静静看著他们,眼神复杂中带著疑惑。
凤锡臣眉头隆起,凤天远的目光也变得冷沉。
刚刚这女修的话,他们可都听到。
她是北域剑盟少主身边的人。
虞洛寧神情略有些尷尬,她朝凤家老祖和凤家的长老拱了拱手,“我可以解释的,此事说来话长......”
凤棲光兴奋道:“老祖、父亲、各位叔伯们,她是我的心爱之人,绝对不会是北域剑盟的人。”
空气顿时沉默。
凤天远的目光在虞洛寧脸上扫了一遍,这位女修外貌不俗,修为筑基,倒是一个好苗子。
可身上携带的是白氏的玉符,还有能调走北域剑盟的人,她和小光之间真有那么简单?
想起白氏的种种传言,
凤天远顿时升起一种警惕。
此女莫不是看上他儿子的天赋,想要让他儿子成为裙下臣,为其所用?
老祖凤锡臣的瞳孔也当场也一缩,他朝眾人轻轻摆了摆手,身后凤家家族的眾人立刻退开了十丈,只留下凤锡臣、凤天远、凤棲光和虞洛寧四人。
凤锡臣抬手,一道紫府的隔音阵法当场展开,一丝灵域笼罩在四人周身,外界的声音全都被挡在了阵法之外。
凤锡臣盯著虞洛寧淡淡开口:“姑娘,你刚刚说自己是北域剑盟的人?”
虞洛寧歉意道:“没有没有,我刚刚只是想让他们撤兵,故意那么说的。”
凤锡臣皱了皱眉:“那姑娘怎么会有白氏的玉符?还有能调动北域剑盟的令牌?”
虞洛寧道:“前辈,那玉符是晚辈和江家少主交战时捡来的,百杀令是朋友临时相赠,晚辈方才所言自己是北域剑盟的人,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凤锡臣眼尾往下压,神色敛了几分,“这么说,你真不是北域剑盟的人?”
“当然,我真的不是。凤家若真的和北域剑盟硬碰硬,凤家凶多吉少,而我手中正好有这两样东西,所以顺便用了用。”
凤锡臣:……
凤天远:……
凤棲光在一旁朝他祖父和父亲,使了一个自豪到不行的眼神。
看看,我喜欢的女子是不是很聪明?
凤天远朝他冷冷瞪了一眼,凤棲光当场垂下脑袋。
凤锡臣朝虞洛寧深深看了一眼,
“你与我家光儿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虞洛寧和凤棲光都当场顿了一下。
虞洛寧乾笑一声,正琢磨著怎么编一个体面的理由,一旁的凤棲光已经紧张得绷直了背脊。
“那就……更说来话长了。”虞洛寧有些汗顏。
“那就长话短说!”凤天远忍不住打断,语气焦灼。
他盯著这位勾走自己独子的少女,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他膝下只有凤棲光一个独子,对不爭气儿子的婚事一直忧心。
半年前道心有损一事后,凤棲光就一副此生不娶看破红尘的死样。
这可把他这个老父亲愁坏了。
眼下儿子又有了喜欢的人,他应当开心,可仔细一算,从丧爱之痛到移情別恋,满打满算才半年。
凤天远:“我记得半年前,小光与那李家少小子在秘境中为了一位女子大打出手,听说那女子因此陨落,而小光道心也受损。”
“这才多久?又爱上了別人?”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凤天远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想破口痛骂。
“我们凤家可没出过薄情寡义之人,你若因为心中亏欠而找个替身,不仅害了人家姑娘,更是毁了凤家的家风。”
“当初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结果这才半年就移情別恋了?那你当初和別人爭啥?害人家姑娘枉死?你这事做得相当不地道。”
凤锡臣也眸光微沉,眼底藏著不赞同。
凤棲光:“……”
此时,空气里陷入一种说不出的沉默。
虞洛寧摸了摸鼻尖,心想,这误会可大了。
她悄悄瞄了一眼凤棲光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轻咳了一声:“那个……两位前辈,容我插句嘴。其实……我就是那个死掉的女修。”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
凤天远那句还没骂出口的逆子,卡在了嗓子眼。
凤锡臣嘴角也猛然一抽。
虞洛寧继续道:“所以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由於某些机缘,我又活了。再言而总之,我俩又在一起了……”
毕竟第一次见家长,虞洛寧有些拘谨。
而一旁的凤棲光,此刻哪里还有平日守镇官的高冷,眼底藏不住的喜气。
那南边的衰仔拿什么跟他比?
他还在满世界的找復活小乖的法子。
可他呢,人不仅找到了,还顺道见了家长。
就不告诉他,就不告诉他~
凤棲光挺了挺胸膛,正色道:“老祖父亲,你俩就別多问了,总而言之,小乖是我这辈子唯一心动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我非她不可,谁都不行。”
整个隔音阵法里又陷入了一种沉默。
凤天远摇了摇头,满眼儿子不爭气之感。
良久,凤锡臣开口:“姑娘,今日凤家承你一面,凤家不会忘的。至於你和小光的事,男婚女嫁,不可草率。待此件事情了,咱们两家再行商议。”
虞洛寧一听,顿时头皮一麻。
她该怎么跟他们说?
不是男婚女嫁,是女婚男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