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恶劣地扯著嘴角,“开心,本座当然开心。
小鱼鱼塘餵的鱼终於意识到不止他一条鱼,要游走了。本座当真痛快得很。”
“你混蛋!”
虞洛寧简直气炸了,恨不得一拳头抡死这个可恶的傢伙。
若换做从前,面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变態,她定然是战战兢兢。
可人心就是这么微妙,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在知道崔秀对自己產生別样心情之后,虞洛寧仗著他对自己的几分纵容,开始不再顾及什么身份实力的差距,肆无忌惮起来。
这不是个好信號。
可人在气急的情况下,难免容易丧失理智。
就比如此刻,虞洛寧双目圆睁,冷笑道:“你以为双修了你就是我的人?我就会顺理成章地收了你,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算我失去时商序,后面还有成千上百的好男人,至於你,排队去吧。”
崔秀目光死死盯著她,幽暗至极。
虞洛寧却像还不够痛快一样,她继续冷笑著,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你连他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谁会喜欢你这种大魔头?我告诉你,任何想杀我、威胁过我的人,我都绝不可能轻易爱上他。”
崔秀身形猛地一僵。
“本座为你做的……”
“为我?”
虞洛寧恍然大悟般地轻笑出声,眼中儘是不屑。
她脑海中全是时商序离开时破碎孤寂的身影,心中的愧疚只想让她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发泄。
虞洛寧道:“为我损失了三成的恶尸本源?你別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伟大,你不救我,你们也得一辈子被困在那万情大阵中化为白骨。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为了你自己活命罢了。”
崔秀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也怒到了极点,周围的紫黑色的魔气忽然化成数道闪电,將方圆百里的山石崩碎。
可偏偏这尊魔神发怒起来的模样也漂亮的令人心颤。
崔秀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眼眶周围激起了一片浅淡的红,妖艷的破碎感扑面而来。
虞洛寧见状,心头驀地升起心虚,下意识偏了偏眸子,一时懊恼自己是否將话说得太重了。
对一个恶尸来说,硬生生地剥离三层恶尸本源意味著什么?虞洛寧並不清楚,但她知道代价一定不小。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虞洛寧看著眼前,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崔秀,心底慌了一瞬。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崔秀轻笑,打破死寂:“你脑子转得挺快,没错。本座若不救你,怎么能逃出那个大阵呢?”
听到这句话,虞洛寧反倒鬆了口气。
虞洛寧从空间玉鐲中將黑色大剑取了出来。
手指一放,通体乌黑的长剑便静静悬浮在二人之间。
“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但我终究因你的抉择而受益。”虞洛寧直视他,语气认真道,“这柄剑还给你,算作你救我的恩情。”
而殊不知她这番举动落在崔秀眼中,那便是要划清界限。
虞洛寧有多覬覦他的剑,崔秀不是不明白。可如今到手的黑剑也不要了。
崔秀冷哼一声,眼眸中的寒意更甚,“以死威逼获得的好处,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既然你不要,本座也不要!”
话音未落,黑剑在空气中发出一阵委屈的嗡鸣声。
崔秀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眼底藏著晦暗不明的情绪,下一瞬,他整个人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唯留黑剑依旧嗡鸣,最后慢吞吞地飞回虞洛寧身前。
虞洛寧挠了挠头,只得將剑又收了回去,她苦恼地蹲坐在地上,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乾坤袋里还躺著散发著清寒之气的白玉匣子,一边是黑剑,一边是白玉匣子。
虞洛寧长嘆一声,报应终於找上她了,这或许就是多情的代价。
她可真是一个彻彻彻底的坏女人呀!
虞洛寧自嘲地苦笑。
嘆了声气,继续往山下走。
山风带著寒意拂在面上,让她的头脑也清晰起来,她开始忍不住唾弃自己。
明明都修仙了,还沉溺於儿女之情,简直太给穿越人氏丟人了。
既然要走坏女人的路线就应该彻底贯穿。
正当虞洛寧想得出神之际,一道凌冽至极的刀光忽然直逼而来。
竟是一名筑基后期的散修,此人见虞洛寧独自一人行走,便忍不住起了贪婪之意。
“小妞,识相的把身上的法宝都交出来。”
散修笑得不怀好意,继续道:“看你花容月貌,死了倒是可惜了,不如就做我的道侣如何?”
虞洛寧目光一凛,心头那些杂念一消而散。
“你这癩蛤蟆,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
虞洛寧做好防备的姿势,指尖正要掐诀,还没有真正的动手,对面的散修却忽然见了鬼一样的脸色煞白。
“前辈饶命!”散修双腿一软,连刀都不要了,连滚带爬逃走了。
虞洛寧微微一震,看著空荡荡的树林,当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可不相信自己只是站在这就能让人不战而退,定是那人看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难不成崔秀还没有走?
虞洛寧四下环顾,可四周除了风吹树林的声音,就是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妖兽嚎叫声。
虞洛寧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喊道,“崔秀!崔妖精!你还在不在?”
无人回应。
虞洛寧嘆了声气,没有再出声。
冷静点也好,大家都冷静。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拿出与陆飞霜联络的通讯玉简,注入了一道神识传音。
“飞霜,时商序去找你们了吗?我在西南侧的那座无名山头等你们匯合。”
陆飞霜给她的传讯玉简受阵法和距离的影响,有一个时辰的延迟。
一个时辰后,陆飞霜刚拿起玉简。
读取完了虞洛寧传来的简讯,正准备收起玉简时,忽有所感,却看到山道上,山雾蒙蒙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时商序。
此时的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潦草落寞。
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孤寂。
见状,陆飞霜、陆铭宇以及墨非三人顿时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