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婉莹夺命狂奔,气喘吁吁,回头瞄了一眼。
她简直不可置信。
这剑矢还有追踪功能?还追呢!
她慌不择路,跑到陆飞霜这边,二人撞得满怀,那箭矢追了过来。
陆飞霜拉著陆婉莹一个纵跃,躲开了。
嘣的一声,箭矢扎进的地面砸出一个大洞。
陆飞霜拍了拍身上的灰,恶狠狠地瞪著陆婉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婉莹喘著气,委委屈屈开口:
“那个贱人有古怪,她身上有法宝,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炼气修士。”
与此同时,虞洛寧收回凤翎弓。
那陆婉莹已经跑了,不见踪影。
虞洛寧並不是不想追,可那两个死鬼正打得你死我活。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另一边,不知什么时候,迷宫的坍塌终於停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虞洛寧放眼望去,曾经高耸的石墙全部坍塌。
眼前一片废墟,像是经歷了一场地震一样的,那缝隙从地底蔓延至远处,深不见底,格外恐怖。
人群里有人率先回过神来,大喊道:“快看,李家和凤家的两位天骄还在对打。”
“他们不要命了吗?再这样打下去,两败俱伤呀!”
“这是要挑起北川南川,世家之间的战爭啊。”
虞洛寧站在人群的外侧,听到这些话时,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
虽说事情起因在她,可又不是她怂恿二人动手的。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打个你死我活吗?
虞洛寧啊虞洛寧,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南川与北川歷来不和。
说不定他们早就想要打一场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开战的藉口。
不要想这些了,赶紧走吧!
虞洛寧深呼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情绪。
她抬起脚,准备离开。
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往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万一事情的走向超出了她的预料呢?
无论李韞昱还是凤棲光哪一方出了事情,她这个挑起战爭的导火索,都逃不了被两边世家追杀的命运。
嘆了口气,她无奈地转身,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残垣废墟之中,二人相对而立。
风裹著碎石和尘土,带起一股沉甸甸的肃杀之气。
周围的修士们自发地退开了一大圈,没有人敢靠近。
虞洛寧站在人群中间,將二人的状態看得清清楚楚。
凤棲光的衣袍被剑气划开了数道口子,左肩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痕。
血跡早已溢了出来,他却像是浑然不知一样,手中依旧握著长剑,站得笔直。
对面的李韞昱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有细微的血痕,腹部也被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
他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对面,就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两个人都受伤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手的意思。
虞洛寧看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完蛋了,他们真的是想要置对方於死地呀!
虞洛寧慌了,也傻眼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情复杂极了。
她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感情上也散漫花心了些,可绝对不是无心之人。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他们中间选择任何一个人。
仙路漫漫,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有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那个地方太远,那个地方有她太多想要见到的人和事,她是不可能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他们或许此刻对她有一点真心。
可修仙路漫漫,这点真心,又怎么可能不变?
她也不过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像一片叶子,一朵花,一阵风。
来时轻,去时也轻,忘记更是容易。
虞洛寧低下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她重新抬眼,看著废墟中央两道缠斗的身影。
风又吹了过来,捲起了一些尘土。
她拍了拍衣袖,转身离开。
可刚踏出半步,又停下来了。
废墟的上空,二人打得昏天暗地。
剑气与寂灭之力的纠缠碰撞,每一击都在残破的地面上炸出新的痕跡。
尘土飞扬,周围的修士早就退得远远的。
所有人都捨不得走,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斗爭,这是一场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对决。
凤棲光抬手隔开李韞昱的一剑,退后半步,重新站稳。
他看著面前的人,胸口微微起伏。
“李韞昱。”
“嗯。”
“你是个难缠的对手。”
凤棲光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不甘,他想,若是没有小乖,他们应该能够成为朋友。若成不了朋友,也会成为值得一生敬佩的对手。
可惜没有如果,他不会放弃小乖。
“你也一样。”李韞昱笑道。
漫天的尘土与法术的光波在空中如烟花般展开。
虞洛寧抬著头,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到了人群的最里侧。
一阵温润的水珠洒在她脸上,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却发现是不知何处飘来的血珠。
在这场战爭没有结束之前,他们可能会因为流血而亡。
虞洛寧握紧手心,不忍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