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练,將小院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白之下。
虞洛寧抬手,直接將寻宝鼠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寻宝鼠一落地,眨眨眼,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笑脸,“主人,您找鼠鼠,可是有何吩咐?”
寻宝鼠能探测的范围很远,倒是可以做一个天然的报警器。
虞洛寧想到这,笑眯眯道:“我这个人呢,怕黑又怕鬼,所以晚上你负责守夜。”
鼠鼠:“……”
不是,它万里挑一的寻宝天赋怎么就用来守夜了?
虞洛寧压根不怕寻宝鼠跑了。
天工禁制开悟篇中,其中讲到了关於如何给人下禁制。
虞洛寧悟性很高,加之前世学过数理,那些繁复的禁制纹路在她脑海里一推演,要融会贯通。
她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寻宝鼠。
如今身上下了虞洛寧给的禁制,寻宝鼠也只能乖乖认命守夜。
不一会,它耳朵动了动,隔壁厢房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声音。
寻宝鼠耳朵动了动,侧过头听了一会,它跳下廊檐,扒了扒虞洛寧的门缝。
“主人。”
虞洛寧睁开眸,从打坐中清醒。
被人打断修炼,她心里很不爽。
“你最好有事。”
寻宝鼠委屈道:“隔壁厢房里,那个少年快疼死了。他一直咬著牙没发声,可我闻到他身上有死气。”
虞洛寧赶紧睁开眼,眉宇一皱,快步推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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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的剎那,月光从窗欞透了过来,只见宋迟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大汗淋漓。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嘴角早已咬得渗血。
寻宝鼠从她身后钻了出来,悄悄爬上床,粉色的小鼻子在虚空中动了动。
它盯著宋迟看了好一会,突然惊呼一声。
“不对劲,主人,他胸膛好像少了一块最核心的骨头。”
虞洛寧闻言,一脸茫然。
什么叫少了一节最核心的骨头?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虞洛寧还记得生物书上写的,正常人一共有 206 块骨头。
胸口少一块核心骨头?是肋骨还是胸骨?
她只听过缺钙的、骨折的,还没听说过胸膛少了一块骨头还能活蹦乱跳的,这未免也太不讲医学常识了吧?
罢了,都修仙了,还有什么常识可讲?
“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止住这种缺骨痛吗?”
鼠鼠从床尾跳下来,爪子指向东边,“那个方向,有一家珍宝阁,左数第三个房间,里头有一块冰蚕玉,勉强够用。”
“冰蚕玉所释放的寒气能將残骨之痛镇压下去。”
寻宝鼠对宝物的品质要求极高,一般这种品质的珍宝,入不了它的眼。
可有总比没有的好。
虞洛寧顺著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去一趟,你守好小院。”
寻宝鼠乖巧,嗯了一声。
夜已深,整个城中陷入一片寂静,青石板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虞洛寧用渡空术传到小巷,这小巷距离珍宝阁只有几米的距离。
她脸上带著面纱,轻手轻脚,一跃翻上二楼珍宝阁窗户,顺利找到了寻宝鼠所说的,左数起第三个房间。
房间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虞洛寧以神识缓缓探查,一排排匣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药柜般的架子上,少说也有几百个。
她沉默了一瞬。
有点后悔没把寻宝鼠带来。
为了加快速度,她只能使用灵力。
双手掐诀,对著最左边一排柜子悄悄注入灵力
然后柜子抽屉突然震动,唰的一下全部弹开。
“哐!”
虞洛寧:“……”
这动静太大了吧。
天知道她在打开抽屉的时候,已经如何仔细小心了。
她屏息等了许久,四周没有动静,这才放下悬著的心,开始逐一翻找。
终於,在第三排第七个匣子里,她看见了那块玉。
圆润小巧,不过手掌大小,隱隱透著一股寒气。
虞洛寧心中一喜,正准备將储物袋中的一袋灵石掏出来,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住手!”
虞洛寧闻声,僵硬了半瞬。
转身,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屋外的月光隱隱洒在他身上,映出深邃的眉眼轮廓。
不是凤棲光是谁?
虞洛寧无比庆幸,还好她一直使用著幻息诀隱藏自己的气息。
果不其然,凤棲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却並未认出她来。
虞洛寧自知理亏,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在这继续耗著,伸手將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放在了面前柜檯上。
“老板別误会,我没兴趣当贼,只是有急事买下这块冰蚕玉,这袋灵石只多不少。”
凤棲光轻哼一声:“深夜来访鬼鬼祟祟,你既然財大气粗,要买怎么不白天走正门来?”
虞洛寧懒得废话,把冰蚕玉往袖中一收,朝窗户飞跃。
却不想凤棲光速度更快,一掌把將她拍偏了。
你爷爷的!
为了避免对方认出自己,虞洛寧可不敢使用渡空,不然早就逃之夭夭。
凤棲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没一会,二人竟在这小小的空间打斗起来。
虞洛寧夹著声音:“小郎君,开店做生意,何必管白天还是夜晚?”
“可惜,本世子开门做生意向来讲规矩,来路不明的钱不收,藏头露尾的人更不会放走。”
凤棲光嗤笑一声,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虞洛寧暗骂一声,双手掐诀,祭出画地为牢抵消伤害,紧接著荒骨篇第一式催动,拳拳扎实,打得凤棲光隱隱落了下风。
她自己也不由一惊。
凤棲光再怎么道心有损,好歹也是筑基修为,竟被她压著打?
她的死遁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念头一闪而过,虞洛寧收了手,不再和他纠缠。
她脚尖轻点,身形灵动越过门槛,从二楼栏杆直接跃落一楼。
落地的瞬间,背后破空声袭来。
下一刻,凤棲光以瞬移之术出现在她身后,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
虞洛寧剎不住脚,一头就要栽进他怀里
凤棲光见状,竟然微微一侧身,虞洛寧直接跌了个狗吃屎。
四肢撑地,头埋著,像一只命好苦的乌龟。
虞洛寧:”……”
她趴在地上,又想笑,又想骂人。
挺好!
他那副不让陌生女子沾身的做派,挺符合男德的。
虞洛寧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嘴角竟然抑制不住的上扬。
好在戴著面纱,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凤棲光甩了甩衣摆,语气嫌弃,“实力不怎么样,竟还强买强卖到凤家头上来了。”
“东西交出来,日后不准再踏入凤家的领地一步。”
虞洛寧利落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认真道:
“奴家真的急需,这才出此下策。”
“公子难道没听说过吗?有钱不挣王八蛋,那袋灵石远远超出了这枚冰蚕玉的价值。”
凤棲光看著眼前的女子,眉心蹙得紧紧的,只因这女子每说一句话,声音都刻意地捏著。
甜腻发哑,矫揉造作至极。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虞洛寧沉默了。
她怕自己再夹下去,凤棲光真的忍不住揍她。
於是轻咳一声,不再当著夹子,只是刻意调慢了语速:
“小孩断了骨头,痛得快死过去了,冰蚕玉的寒气才能有效镇压疼痛。”
话音落。
凤棲光的眼神微微一凛。
这声音……
他细细打量眼前之人,身形像,眼睛也像,可偏偏气息对不上。
他与小乖曾水乳交融。
她身上魂火的气息他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除了气息,哪里都像。
凤棲光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摘下面纱。”
虞洛寧没动。
两人静静对视,夜风微凉,將她鬢边碎发轻轻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