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语气依旧冷淡:“苏沐尘,我不跟你绕弯子。”
“我认可你的本事,认可你的心性,也认可你对小小的真心。若你是孤身一人,我哪怕倾尽所有,也会成全你们。”
“但你身边人太多,你的情,分了太多份。”
“我寻卫国的女儿,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与人爭抢过半分东西。我接受不了,她往后要委屈自己,与人共享爱人。”
这番话,是一位父亲最直白、最真切的心里话。
没有刁难,没有针对,只有最纯粹的父爱与担忧。
一旁的寻小小听著父亲的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太懂父亲的苦心了。
苏沐尘闻言,心头瞭然。
他终於彻底明白,这位未来岳父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叮嘱、所有的不悦,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捨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苏沐尘语气愈发郑重,声音沉稳有力,字字鏗鏘落地。
“寻叔,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懂您的父爱。”
“我不否认,我身边有几位倾心相伴的红顏,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我的修为、我的一切向您郑重保证。”
“我苏沐尘此生用情,或许不独一,但绝对公平。”
“我身边每一位伴我之人,我皆真心相待、一视同仁,从不偏私、从不冷落、从不敷衍。”
“小小跟著我,或许得不到世俗意义上的独一无二,但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不会让她看人脸色,不会让她主动退让,更不会让她爭风吃醋。”
“她在我这里,永远有专属的偏爱、专属的包容、专属的安稳。”
“往后余生,我护她衣食无忧、岁岁平安,护她心性纯粹、无忧无虑,任何人,包括其他姐妹,都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今日之事,是我莽撞越界,我认罚、我改错!但我对小小的心意,赤诚无假,此生绝不辜负。”
一番郑重的承诺,字字真心,句句落地,没有半分虚言客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寻小小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浑身僵硬。
终於,寻书记缓缓开口,语气褪去了冰冷,多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有担当,敢作敢当,不躲在女人身后,这一点,我承认你比大多数年轻人都强。”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再动怒、再追责,也毫无意义。”
他终究是通透之人。
女儿心甘情愿,对方坦荡担责,再多的怒火,也只能徒增隔阂,为难的终究是自己的女儿。
“但苏沐尘,我最后再告诫你一次。”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根子。”
“你今日的承诺,我记下了。”
“倘若將来有一日,我得知小小因为你、因为这份感情受了半点委屈,哪怕你权势滔天、修为盖世,我寻卫国,拼尽一身仕途、半生权柄,也定然不会饶你。”
话语不狠,却带著一位父亲最后的底线与决绝。
“我记住了。”苏沐尘郑重应声,“若有违今日之言,我任由寻叔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罢了。”
寻卫国长长一嘆,满是无奈与妥协。
“过两日我便返程回金陵,找个时间来家里吃个便饭,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瞬间,寻小小紧绷的身子瞬间一软,直接瘫坐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眶通红,后怕不已。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爸要大发雷霆,要封杀你,要禁足我……”
苏沐尘放下手机,伸手將浑身发软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眼底带著淡淡的释然与郑重。
一场最大的危机,终究是平稳度过。
没有暴怒对峙,没有翁婿反目。
只有一位老父亲,隱忍的疼爱,和一场深入人心的心理博弈。
“没事了。”
苏沐尘低头看著怀中的少女,眼底的郑重化作无尽温柔,指尖轻轻拂去她鬢边凌乱的髮丝。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刚刚电话里那场无声的心理拉扯,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寻书记身居高位多年,喜怒不形於色,方才全程隱忍不发,没有半分失態暴怒,却字字句句都是底线施压。
他没有仗著长辈身份、手中权柄强行问责,更没有逼迫二人分开,仅凭一份沉默的威压,就足以体现一位父亲的格局与疼爱。
也正是这份克制,让苏沐尘心底愈发敬重。
他能听出来,寻书记所有的介意、顾虑与告诫,从来不是针对他的身份实力,更不是刻意刁难,纯粹是护女心切。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父亲,得知自己刚成年、悉心呵护十八年的掌上明珠,彻底交付给了一个红顏眾多的男人,恐怕早已雷霆震怒,动用所有人脉权势步步打压。
可寻书记没有。
他理智、克制、通透,哪怕心中万般膈应,依旧选择就事论事,看担当、看真心、看承诺。
寻小小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小身子还在微微轻颤,后怕的情绪迟迟没有褪去。
“我爸他……肯定气坏了。”
她小声呢喃,语气满是愧疚:“我从小从来没骗过他,这次却因为我自己的私心,瞒著他跟你在一起,还当面撒谎,我肯定让他特別失望。”
“他最疼我了,这辈子什么都依我、宠我,结果我偏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忤逆了他的心意。”
少女心思剔透,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父亲的软肋与底线。
父亲一辈子正直守礼、思想传统,最看重规矩体面,最讲究专一忠诚。
自己这一步,不仅逾越了分寸,更是彻底打破了父亲对她所有的期许。
苏沐尘紧紧抱著她,轻声安抚。
“失望只是暂时的。”
“今日我当著他的面许下承诺,绝非空话。”
“你父亲怕你受委屈、怕你爭抢、怕你將就,那我就用余生证明,你选择我,从来不是委屈,更不是將就。”
苏沐尘眼神坚定,心底早已做好全盘打算。
寻书记最大的顾虑,无非是眾女同居、情爱分流,怕独女得不到唯一的偏爱。
那他便往后事事周全、面面顾到,让寻小小在一眾姐妹之中,安稳自在、无需谦让、无需討好,永远保有自己的体面与底气。
寻小小靠在他胸口,静静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一点点被抚平消散。
她知道,苏沐尘从来不说空话。
他既然敢当著父亲的面立誓,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
“那过两天去我家吃饭……我爸会不会当面刁难你啊?”寻小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紧张地问道。
“无妨。”
苏沐尘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抹从容自信。
“堂堂正正做人,坦坦荡荡爱人。我无愧於心,无愧於你,便无惧任何对峙与问询。”
“別说只是家常便饭、言语盘问,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你,我也去得。”
他身怀通天修为,手握世俗顶级权柄,放眼整个大夏,能让他正视忌惮的人寥寥无几。
可寻书记是寻小小的父亲,是他的长辈,是他未来的岳父。
哪怕对方言语敲打、刻意试探、步步盘问,他都全盘接下,耐心应对,绝不针锋相对。
为了寻小小,他愿意收敛所有锋芒,放下所有傲气,诚心诚意,换取一位父亲的安心。
寻小小看著他温柔又坚定的模样,心头暖意汹涌,忍不住仰头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沐尘哥哥,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