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
玄武街,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商铺林立,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水云阁。
李青山走马上任,一到店中便开始了解详情。
毕竟,这可关係到自己的小命,他不敢懈怠。
家丁吴子明也不敢隱瞒,否则会有诛连之祸。
他一五一十的道来。
三日前,店中来了一名华服公子,名叫陈良,质押了一株五叶胎元果,拿走五千两银子。
当晚,前任掌柜王元峰便发现这胎元果是假货。
而每月初一,长寧侯府都会对旗下的商號逐一考核查帐,月亏损超过两千者,按侯府家法,掌柜的要被杖毙。
而明天,就是五月初一!
王元峰,乃是王彪的同乡心腹,现在已经被他调走。
缕清来龙去脉,李青山暗道不好。
“没后台,果然不好混啊。”
李青山摇摇头,感嘆了一句。
现在这锅落到自己头上了?
“怎么破?”
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李青山皱眉思考起来。
要不……我也拿那假货去坑其他店铺?
沉默半晌,李青山还是摇了摇头。
听吴子明说,前任掌柜王元峰也动过这念头,但身为掌柜,如果卖假货,水云阁必然倒闭,到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草!
王元峰那狗东西的锅,让我来背?
“狗日的王彪,你给我等著!”
李青山暗骂了一句,吩咐道:“子明,去,把那株五叶胎元果和质押契约拿过来。”
吴子明连忙点头,点头哈腰道:“掌柜的,您儘管吩咐!”
不多时。
吴子明小跑著,便取来质押契约和一个长条形黑木盒子。
李青山小心翼翼,打开黑木盒子。
盒子里面,红布打底,装著一株完整的五叶胎元果。
长约一尺,根须尚在。
茎上长著五片叶子,青翠欲滴,顶部结著一枚红色果实,圆润饱满,形状大小都和樱桃十分相似。
只有一点不同。
这红色果实內,灵气內敛,有七彩灵霞流转,一看就不凡。
胎元果,三叶为果,五叶为宝。
这五叶的,在四品级別的宝物中也属於上品,价值不低於七千两银子。
李青山拿起这株假货五叶胎元果,仔细打量观察,也不由暗自惊嘆。
“这假得也太真了。”
作为水云阁的掌柜,有资格收宝贝的,自然都是鉴宝的高手。
尤其这种涉及到生命的宝贝,王元峰必然也是反反覆覆的鑑定。
“能骗过水云阁的鉴宝高手,必然不简单!”
李青山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
造假术!
“哎,要是造真术就好了。”
李青山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能造个真的,不就弥补上亏空了么?
他將这假货放回黑木盒子,盖上了盖子,一脸的惆悵,幽幽感嘆。
摇摇头,李青山展开了质押契约。
【本人陈良,以五叶胎元果在水云阁质押五千两,为期一月,到期奉还七千两白银,若提前赎回,本息照旧,如逾期未赎,五叶胎元果归水云阁所有。
天一阁掌柜秦立功为鑑,太康十三年四月二十七,契成。】
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两千两!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財迷心窍啊这是。”
绝望中,李青山有些感慨。
这也怪不得王元峰,按照长寧侯府规定,像水云阁这种商號,年盈利超过一千两银子,多出的利润就和掌柜五五分成。
“补回损失,我最少能赚一千两!”
李青山振作精神,危险与机遇並存,他想挣扎一下。
“去,给我泡杯苦丁茶。”
“是,掌柜的。”
吴子明麻利地的小跑而去,给李青山泡上了一壶苦丁茶。
茶水深黄,幽香扑鼻。
喝下一口,李青山只觉入口苦涩,回味甘甜,脑子都更加清明几分。
他拿出纸笔。
让吴子明再详细描述一遍,王元峰得到假货、再到发现假货的整个过程,然后一一写在纸上。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写完之后,又仔细復盘两遍,李青山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事……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是个圈套,王元峰这是被人设局坑了啊?”
李青山拿起纸张,对照著仔细復盘。
四日前的下午,天一阁掌柜秦立功,邀请王元峰一起去喝茶听书。
不久。
衣著华贵,抱著黑色木盒的陈良,便出现在书馆邻桌,神色警惕,举止怪异。
引起王元峰的注意。
秦立功喝著茶,用端著茶杯的手指了指陈良,压低声音对王元峰道:“这人肯定有好东西。”
次日。
陈良抱著木盒来到水云阁,质押五叶胎元果。
按正常利息,质押期一个月,应在质押物价值的十分之一左右。
陈良以急事急用为由,利息翻倍,而且主动提出找个中间人为证。
王元峰第一时间想到的中间人,自然是秦立功。
一则因为秦立功的身份,同样是长寧侯府的掌柜。
二则王元峰和秦立功相识十多年,还算聊得来,二人经常在一起喝茶听书,属於是爱好相投。
二人经常互相嘆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银子,买上一本像样的武道功法。
但王元峰第一时间询问陈良的,是卖不卖?
若是买,按典当的价格,七千两银子左右。
王元峰有信心,慢慢卖,能卖到一万两银子左右,可以赚更多。
陈良坚决不卖,只质押。
王元峰无奈,只好找来秦立功当中间人作见证,双方立下质押契约。
当晚,王元峰激动难平,以为天降横財,忍不住再次观宝,赫然发现红色果实中外泄出一缕细微的紫气。
五叶胎元果即便七彩灵霞外泄,也该泄出七彩灵气,万万没有泄出紫气的道理。
王元峰这才確认是假货。
“陈良为什么不卖?”
“比起质押五千两银子后跑路,卖,岂不是可以赚更多?”
李青山皱著眉头,陷入沉思。
难道陈良本人也不知道这株五叶胎元果是假的?
“若是这种情况,我必死无疑。”
一念至此,李青山怒从心起,握拳成锤,砰的一声,一锤砸在柜檯上,砸得柜檯都颤了颤。
这是冤死的!
就算陈良下个月如期归来,拿著银子赎回假货,又有什么用?
那时候自己都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