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姑娘们听到有重赏,態度一下子就热情起来,立刻像蝴蝶飞花似的围上去,鶯鶯燕燕道:“王公子,奴家会吹簫哦,吹下给你吹……”
“我会跳舞……”
“我会倒立!”
“你会倒立有什么用啊?”
“奴家穿的是裙子哦……”
王彦一阵神魂顛倒,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丝毫没注意到杨洛那诡异的笑容。
在一眾美女的包围下,王彦左右各搂一个姑娘,独自快活去了。
周允有些吃味道:“老大,请王彦喝花酒,这就是你的计划?你还不如用这招对付我!”
杨洛小声道:“我问你,极乐阁的红牌姑娘,一晚上要多少钱?”
周允不假思索道:“一千五百两!”
“那他点了几个?”
“五个啊……”
话说到这份上,周允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老大,你的意思是……咱们跑路,让他自己买单?”
“又不是我们玩的,给什么钱?”杨洛无辜地说道。
周允坏笑著指了指杨洛,“老大,要论坏,果然还得是你啊!”
“行了,就让王大少爷好好的风流快活,我们回去吧。”
杨洛和周允起身打算离开,结果一个老鴇子嬉笑著拦在门口,“两位公子,为何急著走呢?我们极乐阁新到了一位花魁,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位就不想一睹芳容?”
周允眼睛一亮,明显心动了,但想到老大的计划,他只得黯然地摇摇头:“算了,今天我已经尽兴了,改日吧。”
老鴇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周允是言不由衷,当即便趁热打铁道:“公子,这位蜀地花魁才貌双全,多少达官贵人想见她一面都不行,极乐阁也是花费重金,才把她请过来的。”
周允神色微动,下半身又一次战胜了上半身,“蜀地花魁?她叫什么名字?”
老鴇笑呵呵地答道:“叫苏念卿,公子你有所不知,苏姑娘不仅生得天姿国色,还会抚琴填词,深受天下文人追捧。”
“苏念卿?”周允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是西南蜀地的那个苏念卿?她竟然在京城?”
“你认识他?”杨洛挑了挑眉,奇怪了,这小子明明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司机,不应该听到个花魁名字就激动成这样啊。
周允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才道:“老大,蜀地有个苏家,在先帝时曾是蜀地的皇族,后来蜀地被纳入大乾版图,但先帝念在苏家治理蜀地有方,就封苏家为世袭罔替的蜀国公,不过苏家一向低调,在朝堂上也不怎么走动,所以存在感不高。”
“而苏念卿是苏家嫡女,在蜀地名声极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到京城当花魁。”
说到这,周允皱著眉头,不解道:“这不合理啊,苏家再低调也是国公府,让嫡女出来拋头露面,传出去国公府还有什么脸面?”
杨洛听完也来了兴趣,一个世袭罔替的蜀国公嫡女,不在家里待著当她的大家闺秀,却跑到京城当花魁,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进了青楼,名声就已经臭掉了,谁管你卖不卖身。
有意思!
杨洛朝老鴇笑道:“既然老鴇子都说了机会难得,那我们就见见这位蜀地花魁的风采。”
“好!”
周允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就点了点头:“来了来了,那就见一下吧。”
老鴇子眉开眼笑地离开,没过多久,在极乐阁一楼的场地中央,四名侍女抬著一架名贵的古琴,又在前面铺上一张凉蓆和蒲团。
一个龟公走上高台,高声宣布蜀地花魁苏念卿姑娘首次献艺,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云云。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二楼三楼的包厢都拉开了珠帘,想目睹这位名声在外的花魁有多漂亮。
“苏姑娘出来了!”
杨洛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素白纱衣的女子缓步走上台。
脸上蒙著白色的面纱,看不清长相,但那双清冷的凤眸,让人有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的高冷。
一个高贵如水仙花的女人,却身处在骯脏的烟花巷柳之地,这种极致的反差,瞬间就勾住了在场宾客的心神。
万眾瞩目之下,苏念卿从容不迫地走到古琴前坐下,纤指轻拨,一曲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什么缠绵悱惻的曲调,只如山间泉水叮咚,扣人心弦。
一曲完毕,全场寂静,隨后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楼上的宾客纷纷高声喝彩,一掷千金地朝台上扔赏钱,银锭叮叮噹噹落在檯面上,苏念卿眼皮都不抬一下,微微欠身行礼,便退到了纱帘后面。
“嘖,不知道为何,以前我也经常听这首曲子,但第一次能听人弹得如此有韵味!”周允意犹未尽地说道。
杨洛翻了个白眼,你特么是奔著琴声去的吗?分明是馋人家的身子,你下贱!
“我出一千两,只求能与苏姑娘单独一敘。”二楼一个宾客突然大声喊道。
“切,一千两你也好意思开口?做梦去吧,我出两千两!”
“我三千!”
“四千两……”
竞价以每秒钟几百两的速度往上涨,常年比拍卖行还激烈,话又说回来,这確实是在拍卖……
杨洛暗暗咂舌,“不是,就谈个琴而已,脸都不漏,不至於这么激动吧?”
周允嘿嘿笑道:“老大,你的脑子是比我聪明,但论青楼的门道,你就不如我精通了,因为上青楼的除了那些紈絝子弟外,还有文人雅士,你別看他们满嘴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实际上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这群人砸重金跟苏念卿喝茶弹琴,传出去那叫红袖添香,是风雅韵事!是可以写进诗里,吹一辈子的文化资本!跟那些只知道砸钱买春的暴发户不是一个级別的,懂吗?”
杨洛正要开口,楼下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是苏念卿退到纱帘后並未离场,而是重新在琴案前坐了下来。
一名丫鬟装扮的少女捧著一个青花瓷瓶走出,瓶子里插著两只梅花。
丫鬟將花瓶放在琴案旁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朝眾人说道:“苏姑娘说了,她初来乍到,愿以诗会友,哪位公子能对出让姑娘满意的下联,姑娘就主动摘下面纱,单独为他抚琴一曲!”
眾人不由愕然,一般青楼花魁初次掛牌,常规操作是竞价,即价高者才能成为入幕之宾,过程简单粗暴,没有技术含量,纯用钱砸开女人的双腿。
但这位苏姑娘偏不走寻常路,不比財力比才华,简直是青楼界的一股清流……也有可能是泥石流。
不过愣了一会儿,客人们的表情就逐渐兴奋起来,对他们来说,银子顶多能证明自己家底殷实,而用才华博得美人青睞,那才是津津乐道的风流之事。
一群人跃跃欲试,等著丫鬟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