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极乐阁后,杨洛和周允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深藏功与名。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极乐阁三楼。
极尽风流的王彦从女人堆里悠悠醒来。
昨天晚上他可是享受到了什么叫温柔乡,五个红牌姑娘伺候他一个,虽说真正办事的时间就那么几秒钟,但红牌姑娘用另类的服务还是让王彦欲仙欲死。
王彦动了下身子,依旧酥酥麻麻的,可见后劲有多大。
他翻身想搂住旁边的人做个早操,却扑了个空,睁开眼一看,昨晚那五个千娇百媚的红牌姑娘已经离开了,诺大的床榻上就剩他一个人呈“太”字躺著,身上还搭著一件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薄纱披肩。
王彦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这就是疯狂过后的代价。
不过心情很好的王彦直接忽略了这点小瑕疵,要不是昨晚那位冤大头傅卿,恐怕他这辈子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正美滋滋地想著回去怎样跟那些狐朋狗友们炫耀,门外忽然响起老鴇子的声音。
“王公子,您起床了吗?昨晚的帐单给您算好了。”
王彦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让她进来,心想傅卿老弟不是说所有消费他全包吗,怎么还来找我要钱?莫非是走个流程,让自己確认一下帐单,然后记在傅卿名下?
老鴇推门而入,身后还跟著两个满脸横肉的龟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活像两尊门神。
王彦看到这阵仗,眼皮子跳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昨晚上傅卿请客,帐肯定是记在他的名下,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於是王彦囂张地翘起二郎腿,伸手夺过帐单,“多少钱,让本公子瞧瞧!”
目光一扫,他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尖声道:“八千六百两?你们家的姑娘是镶金了吗?这么贵?”
老鴇笑呵呵地道:“王公子,极乐阁明码標价,从不仗势欺人,王公子是给现银还是银票?”
王彦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老鴇子你搞错了吧,昨晚上是別人请客,找本少做什么?”
老鴇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王公子,你们谁请客我不管,但我没见到银子,只好找你了……”
说到最后,她语气陡然加重,身后两个龟公配合的往前走了两步,压迫感十足。
“不……不是,是有个叫傅卿的,他说他请客!”
王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拍手道:“对!就是他,傅卿!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一个叫傅卿,一个叫舒伯,是他们主动说要请我,我才叫了那么多姑娘!你要找就找他们去!”
老鴇的表情冷下来,她在青楼界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赖帐手段都见过,但像眼前这位的藉口还是第一次听到。
居然能理直气壮地报出两个假名字,然后让她去找这两人,特娘的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王公子,我不管您什么父亲不父亲,叔伯不叔伯的,跟您在一块的两人,昨晚就离开了,但这个帐却没结,王公子他们骗您,您可以去找他们算帐,离开之前,麻烦先把帐结清了。”
“我……我没钱……”
王彦脸色惨澹,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老鴇皮笑肉不笑道:“没钱没关係,王公子也是极乐阁的老主顾了,您身上没钱,可以回家去取,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派人去府上请王侍郎结帐。”
王彦一听这话,脸都嚇绿了,如果让他老爹知道他在极乐阁一夜花了八千多两银子,以老王的暴脾气,可能会把他打个半死。
反正老王儿子多,不差他这一个。
王彦膝盖一软,用卑微的语气哀求道:“別去我家,老鴇,咱有话好商量,八千六百两两是吧?我……我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回头一定还上,我王彦说话算数。”
老鴇皱著眉头,极乐阁一般不许赊帐,毕竟连找姑娘的钱都赖著不给,人品能好到哪去?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猜到这次是有人给王彦下套,故意在坑他。
事情闹大了,对极乐阁没有好处,何况王彦的老爹王崇在朝堂也算一號人物,为了区区几千两得罪兵部侍郎,这笔买卖委实不划算。
“行吧,看在王公子是老主顾的份上,我今天破一回例,同意你赊帐。”
“谢谢老鴇!谢谢老鴇!我先付一千两,剩下的打欠条!”
王彦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又摘下腰间的玉佩,满打满算凑了一千两齣来。
老鴇命人写好欠条,王彦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心都在滴血。
整个过程,他一直在心里反覆念叨“傅卿”和“舒伯”这两个名字,现在才明白,那两个浑蛋从头到尾都在占他便宜,他还美滋滋地管人家叫爹!
王彦是越想越气,握紧拳头就要砸桌子发泄一通,却听老鴇轻笑道:“王公子,砸坏桌子是要赔的,不过你要想砸我也不拦著,儘管砸,咱们这儿的桌椅板凳可比姑娘们便宜多了。”
王彦动作一滯,联想到自己欠了一屁股债,那只手就怎样也砸不下去了,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不上也不下……
大早上,京城內就流传著一则小道消息,兵部侍郎的二儿子,在极乐阁嫖了姑娘不给钱,最后被龟公给灰溜溜地打出来了。
消息真假有待商榷,但却如病毒一般传遍京城。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知晓了王家二公子的光辉事跡。
崇德殿內。
杨洛缩在武官队列的最后一排,背靠著一根盘龙大柱子,低下了头,正跟周公进行亲切友好的会晤。
他昨晚从极乐阁回来时天都快亮了,睡下还不到一个时辰,要不是有太监找上门,他才懒得来对簿公堂。
原本以杨洛的品级,是没资格上朝的,但刑部侍郎方成舟告他蓄意伤人,作为勛贵,京兆府没资格审理他,只好搬到了朝堂上理论。
睡得正香时,杨洛陡然感觉到有一股冷冽的杀气从左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