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心中一凛。
南洋降头?
自从上次处理了“藏首降”的案子,杀了那个邪僧那空之后,我就知道我和南洋那边的势力算是结下了死仇。
但我没想到,这次事件的手笔居然又是出自於南洋。
难道是针对我的报復?
“还有救吗?”
我一步跨到机长身后,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脉搏都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我还能感觉到,在他的体內,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在疯狂吞噬著他的生机。
“有!”
李青大吼一声,他一把將手里损坏的杏黄旗插在驾驶台的缝隙里,双手迅速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三魂七魄还没散尽,只是被邪气封住了灵窍!
只要把降头解了,就能把他们唤醒!”
“但是老陈,我得稳住这里的气场,防止降头反噬。
但是解降这种脏活累活,得你来!”
“怎么做?”
我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一翻,那根漆黑如墨的黑色骨针已经出现在我的指尖。
“这降头是衝著脑子去的,它在吃他们的脑髓!”
李青指著机长眉心那个漆黑的圆点。
“那是降头虫的本体投影!你得用你的煞气,或者是你那根针,把它给逼出来!或者是直接弄死在里面!
但千万小心,別伤了机长的脑神经,否则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咱们还是得摔死!”
逼出来?
我看著机长那张已经有些变形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那种在殯仪馆里绝对冷静的缝尸状態。
眉心处的丝清凉气息瞬间流转,我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周围嘈杂的警报声仿佛都远去了,我的眼中只剩下机长眉心那团正在蠕动的黑气。
“李青,定住他的魂!”
我低喝一声,手中的黑色骨针不再犹豫,带著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了极致的水银煞气,直接刺入了机长的眉心!
就在骨针刺入的瞬间,一声尖锐嘶鸣声在我脑海中炸响。
那团盘踞在机长眉心的黑气感受到了威胁,竟然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顺著骨针就要往我的手指上缠绕过来。
“找死!”
我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想反噬我?我陈阳这身煞气,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区区一个降头虫,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我体內的煞气轰然爆发,顺著骨针疯狂灌入!
霸道的煞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衝垮了那团黑气的防御。
我控制著煞气,將那团黑气死死包裹住,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开始疯狂碾压。
“吱吱吱——!”
那团黑气发出悽厉的惨叫,原本扩散的黑色血管开始迅速消退。
“出来!”
这时,我右手猛地往上一提。
只见一团如同沥青般粘稠的黑色物质,被骨针硬生生地从机长的眉心处挑了出来!
那东西一离开人体,迎风就涨,竟然变成了一只足有拳头大小、长著人脸的黑色甲虫。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器,就要对著我的脸喷吐毒雾。
“臥槽!好噁心”
一旁的李青看得头皮发麻。
我根本没给它反击的机会。
左手里,柳叶刀早已在握。
隨后我手腕一挥,刀光一闪。
“噗嗤!”
那只人脸甲虫在半空中直接被我一刀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汁液四溅,落在驾驶舱的地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阵恶臭的白烟。
“咳……咳咳!”
隨著甲虫被斩杀,一直处於假死状態的机长猛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他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空气重新灌入肺部造成的刺激。
他原本死灰色的脸庞开始迅速恢復血色,眼皮颤抖著,缓缓睁开。
“我……这是……”
机长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大脑还处於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態。
“別废话!拉升飞机!”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带著一丝煞气的声音如雷霆般在他耳边炸响。
“快!拉升!我们要坠毁了!”
机长被我这一吼,似乎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疯狂闪烁的仪錶盘,尤其是那个显示著高度正在急速归零的高度计,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本能驱使著他猛地抓住了面前的操纵杆。
“该死!自动驾驶解除!手动接管!”
机长嘶吼著,双手青筋暴起,死死地將操纵杆向后拉去。
飞机的机头开始极其艰难地抬升。
情况似乎开始好转。
但我没有时间休息,为了保险起见,旁边这个副驾也得赶紧唤醒!
“李青,稳住机长的神魂!別让他再晕过去!”
“放心,这边交给我!”
李青手持罗盘,神情专注,应了一声。
我转身扑向旁边的副驾驶。
同样的症状,同样的手段。
这次我更加轻车熟路。
黑色骨针再次刺入,煞气灌注,强行剥离!
就在我准备將副驾体內的降头虫也挑出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潜伏在副驾体內的降头虫,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它竟然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自爆!
副驾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痉挛,七窍之中瞬间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我心中微动。
这降头师好狠的手段,这是寧可毁了宿主也不让我救!
如果让它自爆成功,副驾的脑袋瞬间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千钧一髮之际,我眉心的清凉气息猛地一震,那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我想起了《天衣策》中关於“御气”的记载,也想起了之前用骨针缝合关玲生魂的感悟。
既然你不想出来,那我就用缝尸人的手段,把你给缝在里面!
“鬼门针,锁魂!”
我手中的骨针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残影,在副驾的眉心周围连刺七下!
每一针落下,都有一缕细若游丝的煞气留存,瞬间交织成了一张黑色的气网,將那团即將爆炸的黑气死死地勒住!
“给我镇压!”
我一指点在副驾的眉心,体內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將那只躁动的降头虫彻底压制在了副驾眉心的最深处。
剎那间,副驾的身体停止了痉挛。
虽然他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终於平稳了下来。
与此同时,飞机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在那股巨大的升力作用下,终於止住了下坠的趋势,机头高高昂起,重新冲向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