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盏巨大的探照灯將这里照得纤毫毕现。
在舷梯下方,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车辆。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甚至还有几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
全副武装的特警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將整架飞机围得水泄不通。
大量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严阵以待。
官方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雷霆万钧的效率。
很快,舱门被从外面打开。
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率先冲了进来,他们神情冷峻,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机舱。
紧接著,机场广播里传来了地面指挥中心的声音。
要求所有乘客坐在原位,保持冷静,按照乘务员的指示,分批次下机,並接受全面的“医疗检查”和“心理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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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医疗检查”和“心理辅导”,实际上就是大规模的排查和签署保密协议。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尤其是驾驶舱门被徒手撕裂的痕跡,绝不能让普通民眾知道。
官方必须把影响降到最低,將这起事件定性为“严重的机械故障伴隨强气流”。
乘客们开始在空乘和特警的引导下,排著队缓缓走下舷梯。
每个人下飞机后,立刻就会被医护人员接手,送上旁边的大巴车带走。
我和李青没有动,依然坐在头等舱的位置上。
透过舷窗,我看到在那些闪烁的警车和救护车外围,极其不起眼的阴影处,停著两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四个穿著黑色便衣的人走了下来。
民俗局的人。
这四个人出示了证件后,直接越过了特警的警戒线,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他们顺著舷梯,逆著下机的人流,快步走进了机舱。
带头的是一个留著寸头的中年男人。
他走进头等舱,目光直接锁定了我和李青。
见到我之后,他立马立正敬礼:“陈顾问,李先生。
我是民俗局江城分局行动一组小队队长,赵刚。
奉陆局长命令,接你们回去。”
我点了点头,拎起装有煞晶和蛇蛋的背包,站起身来:“辛苦了。”
隨后,赵刚对著身后的三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去,把两位飞行员带上,副驾用隔离担架。动作快,不要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注意。”
显然,陆嫣已经得知了副驾的情况。
那三名特勤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进入驾驶舱,將惊魂未定的机长搀扶了出来。
另一人则拿出一个黑色的隔离担架,將昏迷的副驾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两位,请跟我来。”赵刚转身带路。
我们没有走常规的乘客通道,而是跟著赵刚,从飞机尾部的一个勤务通道直接下到了停机坪的边缘。
避开了喧闹的人群和刺眼的探照灯,我们迅速钻进了那两辆黑色的越野车里。
我和李青,以及赵刚坐在了前面那辆车里,机长和副驾则被安排在了后面那辆车上。
车辆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机场,匯入了江城深夜的滚滚车流之中。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李青瘫在后座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啪”的一声点上。
“赵队长,陆局现在在哪?局里情况怎么样?”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刚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陆局在分局的地下指挥中心等你们。
具体情况,我级別太低,不太清楚。
但据我所知,今晚的事情,上面震怒。
总部已经连夜派了专员赶往江城。”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敬意:
“陈顾问,幸好有你们在飞机上,不然……”
我听著赵刚欲言又止的话,將身体往座椅深处靠了靠,说道:“没什么,救不下来那个飞行员,我也同样要死。”
说完之后,我开始闭目养神。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了江城分局內。
赵刚率先下车,替我们拉开了车门。
“陈顾问,李先生,请。陆局在等你们。”
我拎起背包,和李青对视了一眼。
李青这货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正一脸鬱闷地揉著有些发青的黑眼圈,嘴里嘟囔著:
“这大半夜的,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吃,民俗局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干了。”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迈开步子,跟著赵刚走进了电梯。
电梯並没有上升,而是急速下降。
隨著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停在了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具科技感的地下空间。
白色的灯光冷冽而均匀,走廊里不断有行色匆匆、穿著制服的干员走过。
这里,才是江城民俗局的核心——地下指挥中心。
赵刚带著我们穿过几道厚重的防爆门,最后停在了一扇掛著“指挥室”標牌的房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才推开门示意我们进去。
办公室內,陆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不是风景,而是实时监控著整个江城民俗气场流动的全息投影图。
她依然穿著那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制服,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侧脸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
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她转过身来。
“坐吧。”
陆嫣指了指沙发,隨后转头对赵刚吩咐道:“去给他们弄点吃的,再准备两杯热茶。
另外,通知医疗组,时刻监控那两名飞行员的情况,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赵刚领命退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李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下去:“陆大局长,你可算把我们接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啊,刚才在万米高空,那飞机差点就成了我们哥俩的铁棺材。
老陈那是真拼命了,那防弹门撕得跟纸片子似的,我都怕他下一秒把飞机翅膀也给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