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直奔楼下。
那里的招租gg上有房东的电话,在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我得先確认这地方確实是姜灵的住所。
单元门入口的门框上,贴著不少黑字红底的招租gg。
我找到其中一张,拨通了上面留下的房东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餵?谁啊?”
“您好,是槐花巷44號302的房东吗?”我问道。
“是我,怎么了?又要租房?没了没了,早租出去了。”房东显得很不耐烦。
“不是租房,我是302住户姜灵的朋友。
她今天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我来看看她。
我想確认一下,这房子確实是租给一个叫姜灵的女孩子了吧?”
对面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姜灵啊?对,是租给她了。
那丫头长得挺俊,嘴也甜,刚搬进来不到几天。
怎么,出事了?”
“没出事,就是確认一下。”
我顿了顿,试探著问道:“她租房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吗?”
“一个人啊。带著个大箱子,看起来挺利索的。”
房东嘟囔了一句。
“哎,我跟你说啊,我这房子可是正经房子,你们別在我这儿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要是人真丟了,你赶紧报警,別连累我。”
掛断电话,我的眉头紧蹙。
房东的话只確认了两个信息:第一,这里確实是姜灵的住址。
第二,她搬进来的时间,刚好就是她入职殯仪馆的前两天。
没什么特別有用的信息,但,也够了。
只要確认这里是姜灵的住所就好。
我决定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重新回到三楼后,我四下看了看,楼道里静悄悄的。
我从兜里掏出那枚银蝴蝶髮饰,在手里转了转。
之后,我没再犹豫,指尖微微一动,一根黑色骨针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这骨针陪我出生入死这么久,遇到的都是一些恶鬼邪修。
现在被我用来拨弄这种老式防盗门的锁芯,简直是大材小用。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手艺没丟。
我收起骨针,轻轻推开了门。
屋子里並没有我想像中的阴风阵阵,也没有那种刺鼻的蛊药味。
相反,一进门,我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柠檬味,还有阳光晒过织物的乾爽气息。
我微微眯起眼,反手关上门,並没有急著往里走。
这是一个很小的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单人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上面印著碎花图案。
书桌上摆著几本关於人体解剖和化妆技巧的书,书角微微捲起,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我走到衣柜旁,用柳叶刀的刀尖挑开柜门。
里面掛著几件换洗的便服,大多是素色的长裙和殯仪馆的工作服。
抽屉里放著一些平价的化妆品和一盒没吃完的感冒药。
太乾净了。
乾净得就像是一个刚毕业、对生活充满希望、正在努力工作的普通打工人的住所。
我又在屋子里仔细搜寻了一圈。
床底没有暗格,墙壁没有夹层,甚至连卫生间的瓷砖我都一一敲过,全都是实心的。
我坐到书桌前,翻开了那本《整容解剖学》,书页间滑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姜灵穿著学士服,笑得灿烂夺目,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可爱。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手心里那枚银蝴蝶髮饰变得有些烫手。
如果这一切都是偽装,那这个女人的心机已经深到了一个让我感到战慄的地步。
她不仅偽装了自己的行为,甚至偽装了自己的生活痕跡。
但如果这不是偽装呢?
如果姜灵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那山洞祭坛里的髮饰,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想要引我去怀疑她?
或者,她是在某种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別人的棋子?
如果她真的是个普通人的话,又被捲入这种事情里……
那么她现在的失踪,就是已经遭遇了危险的信號。
再次环顾了一圈四周后,我嘆了口气。
这四周全是沾染了姜灵气息的物品,甚至贴身物也不少。
看似一个寻踪术就能找到姜灵的下落。
但奈何……我爷爷传的那些寻踪术,找喜神一找一个准,找活人嘛……
而且姜灵本人身上阳气也足的很,压根不会在殯仪馆留下阴灰。
想到这里,我退出房间,將锁芯重新拨回原位。
之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嫣的电话。
“陆嫣,是我。”
“陈阳?什么事?”陆嫣那头传来了翻阅文件的声音,听起来很忙。
“姜灵失踪了。”
我没有废话,將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我查了她的住处,发现她乾净得像张白纸。
你帮我在江城范围內搜一下她的行踪,如果她真是普通人的话,那很可能已经遇险了。
如果不是,那她和周家这件事也脱不了干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灵……你那天说的那个小姑娘?”
陆嫣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记住了,一有消息我马上联繫你。
还有,你自己小心点,如果对方真的能瞒过民俗局的背调和你的眼睛,那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我知道。”
掛断电话后,我开车回了殯仪馆。
下午的工作一如既往,我机械地处理著几具意外死亡的尸体。
但每当休息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那个总是会准时推门进来,喊一声“陈老师”的女孩,始终没有出现。
傍晚时分,夕阳把江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惨澹的血红色。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金万两。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里还伴隨著剧烈的喘息和杂物破碎的声音。
“陈老弟!救命!救命啊!”金万两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又不敢大声。
我眉头猛地一皱,语气却压得很稳:“老金,慢慢说,怎么了?”
“解开了……蛊解开了!”金万两带著哭腔喊道。
“我连夜从苗疆花了大价钱请回来一位祖宗,那是苗疆蓝家的正统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