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伤势已经彻底痊癒。
不仅如此,在药力、撼山劲以及清凉气息的综合作用下,我的精气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盛巔峰。
体內的煞气內息犹如粘稠到了极点的水银,在我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每一滴內息都蕴含著极其凶悍的爆发力。
状態已经无可挑剔,是时候了。
我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將那颗雷振山留下的玄阴煞晶拿了出来。
我闭上双眼,双手將其紧紧握在掌心,缝尸人的练气法门在体內疯狂运转起来。
轰!
就在我主动牵引的那一刻,煞晶中蕴含的极其纯粹的煞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一般,顺著我的掌心疯狂涌入体內的奇经八脉。
吸收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里,我仿佛置身於冰火两重天之中。
玄阴煞气冻彻骨髓,让我的体表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体內两种煞气融合时產生的剧烈摩擦,又带来五內俱焚的灼热。
好在我眉心的那团清凉气旋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它自发地缓缓旋转,散发出一丝丝清凉之意,死死护住我的心神。
让我在这种剧烈的痛苦中始终保持著绝对的清醒,没有一丝一毫走火入魔的跡象。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屋子时,我手中的那颗玄阴煞晶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我指缝间簌簌滑落。
而我体內的煞气,已经浓缩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原本充盈在全身经脉中的水银状液体,被我强行压缩回了丹田,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漩涡。
“凝!”
我在心中低吼一声,调动全身所有的精神力和清凉气息。
我试图將这个漩涡彻底压缩、固化,让它蜕变成一颗真正的“煞丹”。
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它的体积被一点点压缩,顏色越来越深,隱隱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实质感。
然而,就当那个旋涡被压缩到了某一个临界点时。
咔。
体內仿佛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弓弦崩断的闷响。
那股一直被我死死压缩的煞气,突然像失去了某种核心的支撑力,猛地反弹开来。
虽然因为我控制得当,並没有造成严重的反噬。
但原本已经出现了固態雏形的煞气,再次溃散开来,恢復成了之前那种极度粘稠、介於液態与固態之间的临界状態。
失败了。
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寒气的白雾。
白雾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噼里啪啦地掉在木地板上。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没有凝成煞丹,但比闭关前强横了足足两倍有余的煞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行这种事,果然不是简单的闭门造车和堆砌资源就能水到渠成的。
缝尸人一脉的煞气,本就脱胎於死气与怨气。
爷爷曾经提过,缝尸人缝的是尸,修的是死气,但求的却是那一线生机。
而现在看来,煞丹的凝结,不仅需要庞大的煞气积累,更需要某种契机。
或者说,是对生死、对煞气更深层次的感悟和歷练。
一味地死磕硬练,在到了这个临界点后,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就像是一锅汤,食材和水都放足了,但就是差了最后那一把名为“机缘”的火候。
怎么熬都熬不出那个味儿来。
不过,我並没有感到多么气馁或者暴躁。
我这人性格温和,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爱钻牛角尖。
既然苦修凝不了煞丹,那就说明时机未到,强求反而容易適得其反,走火入魔。
“算了,半步煞丹就半步煞丹吧,总比之前强多了。”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隨后,我走进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休閒服,將柳叶刀和骨针都贴身收好之后,对著洗手台上的镜子,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既然闭关已经没有意义,我也决定不再纠结。
这大半个月的深居简出,江城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我也该去看看了。
推开出租屋的防盗门,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走到楼下,坐进那辆改装过的丰田霸道里。
拧动钥匙之后,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
握著方向盘,看著挡风玻璃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我笑了笑。
“先去殯仪馆报到销假吧,也不知道王主任那边,这一个多月有没有攒下什么难啃的骨头。”
二十多分钟后,我打著方向盘,將车停在了江城殯仪馆的露天停车场里。
我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深吸了一口这里熟悉的空气。
原本因为闭关而有些紧绷的神经反而彻底放鬆了下来。
走进办公楼,我直接敲响了王主任的办公室门。
“王主任,我回来销假了。”
我推门进去,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调子。
王主任此时正埋头在一堆报表中,听到我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確认了进来的人是我之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表情活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哎哟,小陈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头髮都要愁白了!”
王主任作势揉了下他那本就不富裕的髮际线,忙不迭地站起身,拉著我往外走。
“走走走,先別说销假的事,跟我去冷库。
这半个月,馆里接了几个大单子,那情况……嘖,除了你,別人还真不敢轻易动针。”
我由著他拉著,心里倒也平静。
王主任一直都这样,能帮忙解决他手上的难题,他比谁都好说话。
来到地下室,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王主任指著中间那张盖著白布的停尸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前天刚送来的,城北高速上特大连环车祸。
人送来的时候……基本就剩一袋子零件了。
家属很有钱,要求只有一个,不管花多少钱,得让他体体面面地走。
老张昨天试了一下,刚打开袋子就吐了,到现在还请假在家歇著呢。”
我点点头,示意王主任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