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金万两。
他今天穿著一身西装,油光满面的,但是和这身装束不符的是,他手里盘著两串核桃。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谈成了一笔几个亿大生意的暴发户。
“陈老弟!哥哥我来看你了!”
金万两一看到我,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大老远地就伸出双手迎了过来。
我笑著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看到副驾驶车门也推开了。
一条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的腿迈了下来。
紧接著,是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背著个长条形黑色布包的年轻人。
他顶著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眼眶底下带著淡淡的黑眼圈,手里还捏著个刚打通关的掌机。
我愣了一下,隨后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李青?!
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自从我们在关外黑风大仙的事情了结后,他为了修復在黑蛇教一战中受损的杏黄旗,带著我们在关外凑齐的极品材料,独自一人去了西北找他师傅。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期间只有零星的几条信息报平安。
“怎么?不认识了?才一个月不见,你这眼神怎么跟看鬼似的。”
李青把掌机揣进口袋,顺手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冲我挑了挑眉毛。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揍,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
“有点意外。”
我咧著嘴说道,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虽然他看起来风尘僕僕,像是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无业游民。
但我能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去西北之前要深沉得多。
尤其是他背著的那个长条形布包,隱隱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地气波动。
很显然,他的杏黄旗不仅修好了,而且威力更胜从前。
“意外什么?意外我没死在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
李青撇了撇嘴,走到我面前,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惺忪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著我,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臥槽……”
李青夹著烟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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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你特么这一个月吃什么大补药了?
你这肉身……还有你体內那股子变態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作为地师传人,李青对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显然察觉到了我撼山劲隱隱大成后那种內敛的恐怖气血,以及我体內那股即將凝结成丹的强悍煞气。
“去了一趟南疆,遇到点机缘。”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侧过身子,指了指休息室。
“別在外面站著了,进来喝口茶。”
金万两在旁边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青的肩膀:“李青,我跟你说,陈老弟现在可是南疆蓝家的座上宾。
那手段,嘖嘖,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三人走进休息室,我在茶几旁坐下,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南疆?你跑去那种毒虫遍地的地方干嘛?”
李青把背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
“这你就得问我们可爱的金老板了。”
瞥了一眼金万两之后,我简单地把蓝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蛊王体內爷爷的布局这种极其核心的秘密,我並没有细说。
只是说帮蓝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得到了一些馈赠。
李青听完,靠在藤椅上,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我特么在西北吃了一个月的沙子,差点被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埋了。
你倒好,去南疆度个假,回来就快天下无敌了。”
李青语气里看似带著几分酸味,但眼神中却透著由衷的高兴。
“遇到麻烦了?”
我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眉头微挑。
李青的师傅是一位隱世的高人,按理说他在西北修法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別提了。”
李青摆了摆手,似乎不太想回忆那段经歷。
“法器修到最关键的时候,引动了地气,结果惹来了一帮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邪修。
那帮傢伙手段邪门得很,不像中原的传承,也不像南洋的降头。”
“后来呢?”
金万两也来了兴趣,凑上前问道。
“还能怎么著?
老头子脾气不好,直接起了一个九宫飞星的杀局,把那帮孙子全给活埋在戈壁滩底下了。”
李青轻描淡写地说著。
但从他微微抽搐的眼角可以看出,当时的战况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轻鬆。
“不过……”
李青突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我在那帮人留下的遗物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李青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一个古篆体的『鼎』字。”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守鼎人。
这个隱藏在歷史阴暗角落里、图谋甚大的古老势力,在江城城隍庙一战被总局重创之后,已经销声匿跡了几个月。
没想到,李青居然在遥远的西北戈壁滩上,再次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看来,这帮人的图谋,一直没有停下啊。”
金万两摸著下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西北……那边可是有不少古老王朝的遗蹟。”
我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热。
“他们在江城搞风搞雨,又在西北活动……”
我平静地开口,脑海中浮现出江城地宫里那个恐怖的左將军,以及那个实力碾压我们的守鼎人。
“李青,你师傅怎么说?”
“老头子看了那块木牌,脸色很不好看。”
李青嘆了口气。
“他只告诉了我一句话:大劫將至,群魔乱舞。
让我修好法器就赶紧滚回江城,別在外面瞎晃悠。”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既然李青的师父开口了,那就说明至少江城短时间內还是平静的。
不过,就算守鼎人再次来袭,我也並不慌乱。
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煞气,我平静开口道:“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