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左侧腰腹,顺著风衣的下摆滴落在水洼中。
如果是寻常的修行者,在挨了这一剑之后,那种阴寒的內息入体,瞬间就会让人痛不欲生,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但我没有。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披煞状態下,我的痛觉被大幅度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冰冷的战斗本能。
体內游动的煞气,在我受伤的瞬间,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至。
它们死死地包裹住了伤口,强行抵御著那股阴寒真气的侵蚀。
同时,我的肌肉本能地向內夹紧,硬生生地卡住了剑锋,减缓了血液的流失。
在那把软剑刺入我体內的同时,我右手一直紧握著的那把主刀,已经顺势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极其凌厉的半月形弧光。
目標直取他的咽喉。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手腕猛地一抖,那把刺入我肋下的软剑没有再选择继续深入,而是瞬间抽回。
软剑从我体內抽出的同时,带起一长串温热的血珠。
隨后,剑锋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折返。
“当”的一声巨响,软剑精准无比地架住了我上挑的柳叶刀。
一击不中,他得势不饶人。
他彻底放弃了对周围那三件御气兵器的防御,將所有的真气都倾注在了手中的长剑上。
剑势如同狂风骤雨般將我笼罩,每一剑都直指我的要害。
他的身法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幽蓝色的剑光在雨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嗤!嗤!”
又是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我的右侧大腿和左侧肩膀,再次被他那无孔不入的幽蓝色剑气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混杂著冰冷的雨水,顺著我的身体疯狂地流淌而下。
將我脚下的积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有点疼,但我眼中的神色却越发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种毫无保留的爆发,他撑不了多久。
而他放弃防御的代价,同样是极其惨痛的。
就在他一剑划开我左肩,准备顺势变招刺穿我心臟的那个极其微小的间隙。
潜伏在暗处的黑色骨针,终於找到了最致命的破绽。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漫天的雨幕,带著极其狂暴的气血之力,直接洞穿了他的左侧小腿肚子。
“噗嗤!”
骨针那恐怖的穿透力和附带的破坏力,直接將他小腿上的肌肉纤维和部分骨骼绞得粉碎。
灰衫人的身形不可控制地向左侧猛地一个踉蹌。
而那原本刺向我心臟的必杀一剑,也因此偏离了方向。
仅仅是在我的左侧锁骨下方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
对於顶尖高手来说,这一瞬间的失衡,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我没有任何犹豫。
体內的煞丹在此刻疯狂运转,將一股庞大的煞气压榨出来。
然后被我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左臂之中。
我迎著他那有些散乱的剑光,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他那一记试图挽回颓势的剑锋向我的脖颈划来,却被我微微偏头闪过。
同时,我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握剑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声在暴雨中响起。
撼山劲的狂暴力量配合著左手的恐怖握力之下,我直接將他的腕骨捏成了粉碎。
那把漆黑的软剑也因为无法保持握之下,“叮鐺”一声掉落在了积水中。
而我的右手,已经握著那把沾满雨水和鲜血的主刀,沿著他因为剧痛而扬起的脖颈,没有任何迟疑地抹了过去。
暗红色的雷火煞气在刀锋上轰然绽放。
“嗤——”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这把经过重铸的破煞凶兵,轻易地切开了他颈部残存的护体內息。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我本就破损不堪的防雨风衣上。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脸上,带著一丝温热的腥甜。
灰衫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大量的鲜血涌入气管,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鬆开了扣住他手腕的左手。
顿时,他身体里所有的力量仿佛在瞬间被抽空,缓缓倒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我站在原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眉心处的清凉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平息。
我心念一动,解除了“披煞”的状態。
那股一直縈绕在脑海中、试图撕裂理智的杀戮欲望,也隨之烟消云散。
伴隨著状態的解除,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从身体各处涌了上来。
我微微佝僂了一下身子,调动体內剩余的煞气,迅速封堵住伤口周围的穴位,止住了流血。
隨后,我甩了甩右手主刀上的血跡,將其缓缓收到袖口。
同时,精神力微动,將散落在周围的两把备用柳叶刀和那根黑色骨针重新收回,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李青等人。
雨还在下,但锦绣苑上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
十字路口处。
这里的环境,早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此刻像是被几十台重型压路机反覆碾压过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龟裂。
路口中央的红绿灯交通柱已经从根部折断,倒在满是泥水的路面上,断裂的电线泡在水里,不时爆出一团团幽蓝色的电火花。
周遭的暴雨依旧倾盆而下,但在这十字路口的中心区域,雨水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半球形屏障。
豆大的雨滴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高度时,便被一股极其强悍且混乱的气机生生震碎,化作漫天的白色水汽,向著四周翻滚瀰漫。
在这片白茫茫的水汽中,两个人影正隔著十来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戴著奥特曼面具的胖子此刻的状態算不上好。
原本他撑著的那把黑色雨伞,伞面上已经破了几个洞。
伞骨更是被狂暴的气流压得严重变形,向外翻卷著,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面具下方,雨水和豆大的汗珠,此刻混合著正顺著胖子的下巴不断往下滴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那一身西装早已被雨水浸湿,勾勒出一圈圈肥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