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雷振山嘆了口气。
“南疆的蛊术诡异莫测,有些失传的禁术確实能做到將神魂或者本命蛊寄生在別人体內。
但麻烦的是,我们现在失去了验证这个推测的机会。”
“姜灵失踪。”
我淡淡吐出四个字。
“对。”
雷振山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冷厉。
“自从周家蛊案结束之后,总局调取了江城所有的监控录像,甚至动用了天网系统,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跡。
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就连她那对毫不知情的父母,现在也完全联繫不上她,已经报了警。”
“那万蝶谷那个被抓的圣女呢?”
我想到铜钱剑的下落至今不明,抬起头看向雷振山。
“她既然被押送到了省局,总能审出点什么吧?
关於姜灵,或者关於万蝶谷现在的图谋。”
听到这个问题,雷振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沉声说道。
“那个圣女自从被押解到省局的审讯室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癲癲的。
她每天除了流口水、傻笑,就是对著墙角磕头,嘴里念叨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南疆方言。”
雷振山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
“省局那边甚至请了茅山的一位精通搜魂之术的长老过去,试图强行读取她的记忆。
结果那位长老刚一施法,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吐了一大口血。
长老说,那个圣女的识海里被人下了一道非常恶毒的禁制。
只要有人试图窥探她的记忆,那道禁制就会瞬间绞碎她的三魂七魄。
她现在的脑子,就像是一团被野狗撕咬过的烂麻,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剩了。”
闻言,我沉默了。
这种断尾求生的手段,確实符合那些隱秘邪教一贯的狠辣作风。
寧可把一个高层变成白痴,也不给官方留下任何追查的线索。
“线索全断了。”
我平静地陈述著这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姜灵和万蝶谷这边的线索,確实暂时陷入了僵局。”
雷振山看著我,那张冷硬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郑重。
“但这段时间,我把你父母的事情作为最高优先级在查。
之前在江城,我跟你提过两个疑似的地点,藏区冰原的深处,和东海的一座无名孤岛。”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將手伸进夹克的內侧口袋,摸索了片刻。
我以为他会拿出一张地图,或者某件属於我父母的物品。
然而,雷振山拿出来的,却是一个边缘已经被鲜血浸透、呈现出暗褐色的金属身份牌。
他將那枚带著血腥味的身份牌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我面前。
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此刻更是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藏区那个地方,已经彻底排除了。”
我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枚身份牌上,那上面刻著一串编號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我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看著他,等待他下一句话。
雷振山靠在椅背上,又点燃了一根香菸。
“你也知道,调查你父母下落这件事,我一直是瞒著总局,动用我自己的私人关係和暗中进行。
藏区崑崙山脉那条雪谷,我派了三个最顶尖的好手进去摸排。”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隨后缓缓收起两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冷静所取代。
“折了两个,只剩下一个拼死逃了回来,也就是带回这枚身份牌的兄弟。
他带回来的情报很明確,那里的確有你父亲的痕跡存在。
但它被巧妙地融合进了一个庞大且恶毒的风水杀局之中。
只要有人试图靠近那里,或者使用任何探查手段,整个杀局就会瞬间启动。
那是一个死局,根本没有生门。”
我静静地听著,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顺著他的话,將局势在脑海中理清。
“所以,有人知道您在查这件事。”
我语气平和地分析道。
“或者说,当年导致我父母失踪的那股势力,这二十年来一直没有放鬆警惕。
他们在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布置了陷阱,专门用来猎杀像您这样试图寻找真相的人。”
雷振山点了点头,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用力。
“没错。对方的警觉性非常高,手段也足够狠辣。
藏区的那个陷阱被触发,意味著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当年你父母带走的那块九州鼎碎片,牵扯的利益大得超乎想像。
足以让某些隱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紧张了二十年。”
他將菸头按在桌面的菸灰缸里用力碾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藏区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胡同,那么,我们之前筛查出来的另一个疑似地点。
东海的那座无名孤岛,就是目前唯一且最有可能的真实线索了。”
听到“东海孤岛”这四个字,我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那座岛有什么特別之处吗?”我问。
雷振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
他在铁皮桌面上简单地画了一个海岸线的轮廓,然后在距离海岸线很远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那座岛的位置非常偏僻,已经位於公海的边缘地带。
在所有公开的海图和卫星地图上,那里都是一片空白,或者被標记为常年被雷暴和海雾笼罩的暗礁区。
普通的船只根本无法靠近,一旦驶入那片海域,所有的电子导航设备都会失灵,指南针也会乱转。”
雷振山看著桌面上逐渐乾涸的水跡,声音低沉:
“我的人曾经试图僱佣当地最有经验的老渔民驾驶经过特殊改装的船只靠近。
但在距离那座岛还有十几海里的地方,就遇到了一股诡异的逆向洋流。
水下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搅动,船只差一点就解体了,最后只能被迫返航。
那片海域的风水磁场,乱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闻言,我微微皱起眉头。
连现代化的船只和经验丰富的老渔民都无法靠近,这说明那座岛周围不仅有自然天险,很可能还被布置了某种超大型的遮掩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