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哂然一笑。
两分钟后,我跟著陆嫣走出了据点。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里的新鲜空气。
虽然买命帐单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怀里的那根黑色骨针正紧贴著我的皮肤,散发著微弱的凉意。
这一个月內发生的事情太多,从我返回回龙寨开始到现在,身旁的迷雾似乎越来越重了。
逃走的万蝶谷余孽,下落不明的铜钱剑,还有我家里那个爷爷留下的拨浪鼓。
至今我都搞不清楚那东西的用处。
还有我父母的踪跡,现在还是个迷。
再加上又冒出来个身份和目的不明的面具人……
坐上陆嫣的车后,我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陆嫣一边开著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陆局长,还有事?”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我睁开眼,问道。
“陈阳,那天……那个面具人展现出来的手艺,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那是引线手,用来处理一些怨气比较重的尸体,不是什么高深法门。”我平静道。
內心思索了一阵后,我还是决定先將鬼门针的事压在心底。
面具人的身份不明,再加上留下的这门俗术十分不简单,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暴露出去为妙。
闻言,陆嫣嘆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过段时间可能还有活儿要找你。”
“缝尸?”
“这次不是缝死人。”
陆嫣的声音沉了下来,“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见她不愿意多说,我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点点头,算是应下。
帐本这件事陆嫣算是帮了我大忙,没有她的干预我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在这场风暴中脱身。
殞命其中都有可能。
所以不管她说的是什么事,接了便是。
问这问那,反倒显得忒小气。
两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江城殯仪馆门前。
“到了。”
陆嫣没有熄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了我一眼。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让她那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谢了,陆局长。”
我解开安全带,笑著说道:“改天请你吃饺子。”
陆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饺子就算了,別下次见面又是满身血就行。
手机保持畅通,那件事……上面还在走程序,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我推门下车。
“走了。”
陆嫣挥了挥手,一脚油门,越野车猛然窜出,只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气。
看著车影消失在拐角,我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那座熟悉的大院。
殯仪馆还是老样子,几栋灰扑扑的建筑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线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大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著“逝者安息,生者坚强”的红字,看久了让人觉得有些恍惚。
我刚走进办事大厅,王主任就猛然从柜檯后面冲了出来。
“陈阳!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王主任手里挥舞著一本登记册,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拍我脸上。
“三天!整整三天!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著!我生怕哪一天送进来的尸体是你!”
他唾沫横飞,满脸通红,语气虽然急促,却也透著几分关切。
说来也好笑,可能这个世上唯一关心我下落的人也只有他了。
我熟练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唾沫星子,脸上掛起笑容:“主任,消消气。家里有点急事,回了趟老家。
手机掉水里了,这不刚补办好卡就赶回来了嘛。”
我顺嘴扯了个谎。
“急事?什么急事能连个假都不请?”
王主任狐疑地打量著我,“我看你气色倒是挺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背著我去接私活了吧?”
“哪能啊。”
我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不动声色地塞进他的口袋里。
“我要是接私活,肯定得先跟您报备不是?这是老家带回来的特產,您尝尝。”
王主任摸了摸口袋,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有了这个台阶后,他哼哼了两声:“算你小子有良心。行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干活。
三號厅刚送来一位,老太太,喜丧,家属要求高,点名要最好的师傅给上妆。
你那手艺我是放心的,別给我掉链子。”
“得嘞,我这就去。”
我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当我推开三號整容室的大门时,那种熟悉的的氛围瞬间將我包裹。
停尸床上躺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大概八十多岁。
她是自然死亡,脸上没有痛苦。
其实这才是我们这行的常態。
哪里天天那么多鲜血淋漓的遗体要缝,真这么整,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这也是我们这一脉渐渐势微的原因。
很多东西会隨著时代的变化而渐渐消失……
“老人家,得罪了,给您净净身,乾乾净净地上路。”
我轻声念叨著,开始上手补妆。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
送走了家属,我回到休息室,脱下手套,拧开水龙头洗手。
擦乾手后,我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
收拾好东西后,我走出殯仪馆的大门。
开著八手桑塔纳,我回到了出租屋中。
出租屋还是老样子,我隨手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拉上了窗帘。
將打包上来的饭菜吃完后,我盘腿坐在床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黑色骨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骨针表面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那只雕刻在针尾的眼睛似乎正死死地盯著我。
“鬼门针……缝灵补魂。”
我低声念叨著脑海里多出来的那段口诀,试著调动体內的一缕煞气,顺著指尖缓缓注入骨针之中。
“嗡——”
骨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幽光从针尖瀰漫开来,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