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一阵无奈,答道:“你想要认他当师父,那就认,以后朕百年之后,你挡当了皇帝,你便是让他当太保乃至於太师都行,但是现在,你不要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如何封赏將士,如何整顿京营,你问问你这个便宜师父,是也不是?”
王承恩笑道:“皇上,一个虚名而已,没有太子少保,或者太子太保,太子殿下在奴婢面前还是会持弟子礼,有了这个虚名,反而会让奴婢陷入到巨大的麻烦之中,不要也罢,您说得对,先解决將士们的封赏以及整顿京营,还有接下来即將发动报復的满洲才是最要紧的。”
周皇后笑道:“皇上,你们不要站著说话了,王承恩,今日乃是慰劳你,所以你也不用侍立了,坐下来说话,来人,立即准备宴席。”
酒宴摆了上来,朱慈烺倒是不客气,先向著父皇母后皇伯母敬酒之后,开始向著王承恩频频敬酒。
“师父,嘿嘿,在前往太原府的路上,疯子他们几个就常常偷著教我喝酒,说什么不喝酒的將军不是好將军,酒壮英雄胆,在宫中,我可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酒量都是他们给我练出来的,跟在您身边,却是两个月没有沾酒,好酒都进了世泽那个小子的肚子了,今日我这个做弟子的可要好著陪您喝几杯……”
朱慈烺笑著说道。
崇禎皱眉道:“难道你出去一趟就学会嗜酒了?”
朱慈烺连忙答道:“父皇,哪里啊,儿臣跟隨常枫他们一边急行军,一边学习武艺,每日里脚上都起了一层燎泡,一倒下就鼾声如雷,如果没有这酒支撑著,儿臣哪里坚持得下来,这就是用来解乏的,嘿嘿……”
“哼哼,饮酒最是误事,古往今来,有多少名臣、名將甚至帝王都栽在了贪杯之上,你给朕记清楚了,贪杯不能误事,否则,朕饶不了你!”
崇禎冷哼道。
朱慈烺笑道:“这个儿臣自然小的,所以儿臣跟隨在师父身边,两个月滴酒未沾啊,用他的话说,两军交锋,最忌饮酒,除开交锋之前,需要饮酒壮胆之外,不许任何人饮酒,连常疯子那个酒鬼都不敢违逆军令……”
王承恩笑道:“行了,这次我记住了,每日行军饮酒,常疯子,嘿嘿,回到军营,我就鞭子伺候,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朱慈烺脸色一苦,说道:“师父,放过这一回行不行,否则,弟子可是出卖同袍,以后哪里还在同袍之间抬得起头来?日后还如何统军,征战四方?”
崇禎皱眉道:“行了,只此一次,这一次让你前往山西,乃是为了提振三军士气,化解危局,现在闯逆已经退兵了,王伴伴运筹帷幄,名將之姿,丝毫不逊色於卢象升,孙传庭,日后哪里还用得著你征战四方?”
“父皇!”
朱慈烺登时急了,叫道:“儿臣好不容易学了一身兵法武艺,正要为国家出力的时候,你却不让儿臣出征了,是何道理?”
“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
崇禎喝道:“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你这个东宫太子,国家储君?你若是出了半点闪失,大明可是要动摇根基的!再说了,就你学的那两下子,如何能衝锋陷阵?若是没有一群精锐护著你,你杀个什么敌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遭了!”
朱慈烺气道:“谁说的?父皇,儿臣那可是实打实的学来的本事,便是锦衣卫中的精锐,儿臣也可以战而胜之,不信您看!”
说著话,朱慈烺站起身来,掌刀一立,径直斫向桌子!
咔嚓!
面前的红木条案竟然被朱慈烺一掌砍碎一块角来!
嘶!
张皇后与周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花容失色,老天奶啊,没想到太子不是说说而已,这红木条案坚实无比,竟然被太子一掌就给击碎!
“烺儿,你、你没事吧!怎地如此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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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脸色惶急,急声问道。
“儿臣没事!”
朱慈烺答道:“这红木条案都经不起儿臣一掌,更何况是哪些血肉之躯?”
连王承恩都不由得暗自感嘆,这几个月,朱慈烺是真正的下了苦功了,只怕亲卫营中的精锐,都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啊,几个月的功夫还真的是没有白费……
崇禎嘴角抽搐了一下,怒哼道:“放肆!在皇伯母跟你母后面前也敢如此无礼?你还是东宫太子吗?”
朱慈烺神色一滯,闷声道:“是,儿臣知错了,只是,心头不忿父皇瞧不起儿臣罢了……”
“皇上,”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的意思,你还是让奴婢再带太子殿下一段时间吧,终究奴婢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教他呢,兵法、治国,可不是三两个月就能够完全学通的,奴婢一定保护好殿下的安全,不让他损失一根汗毛……”
“若是他损失了一根汗毛!朕就拿你是问!”
崇禎没好气道。
“是,是,奴婢记下了……”
王承恩连忙答道。
张皇后端起酒杯,说道:“王公公,太子虽然不是本宫所出,但是本宫与先帝没有子嗣,將太子视若己出,太子在外征战,一身安危涉及国家根本,一切就都託付给你了,本宫这杯酒敬你……”
王承恩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沉声道:“娘娘放心就是,但有奴婢三分气在,太子殿下定然安然无恙,大明社稷也必定稳如泰山!”
“王伴伴……”
崇禎嘆道:“如今国事纷繁复杂,满洲虎视眈眈,我们接下来该从何处入手?”
王承恩放下酒杯,沉吟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满洲的威胁,一旦击退了满洲入塞,闯逆短时间內不会再度东进,天下就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这个时候,再推动朝廷军政事务,如果这个时候强行推行税制、整顿京营等事务,只怕会引起朝堂眾臣攻訐,到时候,內有朝堂掣肘,外有满洲精骑入塞,奴婢便是有天大的手段,也难以施展的出来……”
朱慈烺冷笑道:“师父放心,以前朝堂攻訐,只有父皇庇护你,从今日开始,无论是谁,胆敢攻訐师父,那就先过弟子这一关,看弟子不扒下他们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