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等父皇百年之后,我登基做皇帝,官爵、职位,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唯独这女人,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朱慈烺怜悯地看了王承恩一眼,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自己不爭气啊……”
“滚蛋!”
王承恩低吼道:“怎么,咱家自己不爭气,难道想想也不行吗?你自己回宫去吧,我还要回锦衣卫,准备整顿京营和阻击满洲的事情,没工夫跟你废话!”
“別啊……”
朱慈烺扯著王承恩的衣袖,笑道:“师父,我宫里有一副大明坤舆图,乃是当年徐霞客亲自绘製的,详实无比,您回锦衣卫,锦衣卫可未必有大明地图,毕竟他们从来没有承担过作战任务,没有地图,你如何准备?”
王承恩神色一震,的確,没有地图,那可是麻烦得很,也罢,今日就不出宫了,跟著朱慈烺去端本宫转一转。
来到了端本宫,朱慈烺命人將大明坤舆图取了出来,一副大明坤舆图长三丈六,宽两丈,铺在地上,整个大厅都快要铺满了。
“师父,你倒是说说,接下来咱们怎么收拾满洲精骑?”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想要收拾满洲精骑,谈何容易?虽然满洲內部矛盾重重,可是对大明,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入主中原,覆灭大明;这一次出兵,相比带兵的就是豪格,此人能征惯战,是如今满洲最善战的將领之一,除了他嫡系的正蓝旗外,应该还会再带上一到两个旗的精锐,兵力不会低於五万精骑。”
“五万精骑?”
朱慈烺笑道:“师父,咱们连闯逆三十万大军都给挑翻了,还会在乎这区区五万兵力?”
“混帐!”
王承恩低喝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松锦之战,洪承畴运筹帷幄,手握十五万大明精锐,吴三桂、曹变蛟、虎大威、白广恩等人哪一个不是沙场悍將?结果呢?被十万满洲精骑差点全歼了,连洪承畴都被生擒了,你现在说区区五万兵力?你手中都多少精锐?有多少悍將?”
朱慈烺神色一滯,闷声道:“难道五万兵力,比闯逆三十万大军还厉害?”
王承恩冷哼道:“闯逆大军被我们击退,不是我们的实力超过闯营,而是因为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其中有不少侥倖的成分,若是满洲入塞,我们还有这些优势吗?塞外还有另外一条黄河天堑吗?豪格会一上来就被我们一炮轰死吗?还是说你能断了满洲精骑的粮道?”
朱慈烺心头一紧,囁嚅道:“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从地图上找到密云!”
王承恩冷哼道,“为將者,上晓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还要知己知彼。”
朱慈烺连忙走了两步,说道:“师父,这里就是京畿北面,密云的所在!”
王承恩点头道:“我將唐通的兵力全部留在了山西,就是为了给满洲造成一种密云防御空虚的假象,如此以来,满洲就会放弃强攻宣大与山海关,转而从密云方向寻找入塞的通道。”
朱慈烺沉声道:“前者您已经跟我说过了,满洲入塞最有可能的方向在密云,只是密云东西宽足足有两百里,我们怎么確定满洲具体的入塞位置?”
“那就要赌了!”
王承恩答道:“唐通离开之前,我特意询问了他墙子岭的状况,这些年里密云镇军餉拖欠的厉害,是以墙子岭一带被满洲精骑毁坏的长城都没有来得及修缮多次满洲精骑入关,使得密云所有卫所的兵力都被抽调一空了,甚至还有不少直接逃亡,防御形同虚设。”
“墙子岭……”
朱慈烺拿起一颗棋子放在墙子岭的位置,问道:“师父,密云境內的长城防线少说也有三四百里,你確定满洲韃子会在这一带入寇?”
王承恩笑道:“崇禎十一年,满洲韃子最后一次入塞,走的就是这条路,东侧的喜峰口,西侧的墙子岭,现在喜峰口有蓟州镇的兵力驻扎,唯独墙子岭如同纸糊的一样,轻车熟路,他们不从这里入塞,还能从哪里入塞?明日就传令给蓟州镇,让蓟州镇在喜峰口关隘增加兵力。”
“那要是清军如同前几次一样分兵呢?”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淡然道:“分兵?不会的,力分则弱,原来满洲精骑入关,那是精锐尽出,这一次豪格携带的兵力最多也就五万兵力,分兵?他难道就不怕被我们各个击破,一口吞掉?”
“那我们在哪里设防?”
朱慈烺连忙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
朱慈烺抬了一下眉头,问道。
朱慈烺沉声道:“既然是復仇之战,那我认为豪格一定会选择人口密集的地方下手,所以,他更大可能会选择从沿著运河向东运动,天津卫、保定府乃至於河间府这一带,是满洲精骑劫掠的重点方向,如果朝廷避不出战,他们可能將兵锋一路推进到真定府乃至於沧州、德州、济南一带。”
“嗯……”
王承恩点点头,笑道:“说得不错,沿著运河北上,他们隨时都可以补充粮草,至於说抵御,现在各个州府哪里有兵力抵御?一旦朝廷主力挡不住满洲兵锋,那地方上就不会有兵力主动出战了,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越过通州,要打,我们就要在密云、蓟州一带,將满洲韃子彻底击溃!至於战场……”
王承恩用手一指,说道:“从墙子岭越境而入,西侧是潮白河,东侧是洳河,雨季到来,河水暴涨,越过潮白河、洳河进攻密云与平谷,耗时耗力,就失去了突然性;所以豪格会选择一路南下,直奔通州!”
朱慈烺一惊,说道:“从墙子岭到通州,不过两百多里啊,最多两天时间,就可以杀到通州,猝然遇袭,通州顷刻间就会陷落!”
“想得美!”
王承恩冷笑道:“豪格这一次休想杀到通州,在密云,我就得把他给解决了!明日朝会之后,隨我去一趟密云!”
“干什么去?”
朱慈烺问道。
“自然是要亲自勘探一下地形,看看把主战场放在哪里的!”
王承恩冷笑道:“不亲自去一趟,你知道哪里山头,哪里水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