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大捷!”
黄门官话音未落,原本噪杂的大殿上,登时寧寂下来——王承恩竟然真的將满洲精骑给击败了!
“捷报呢?快呈上来!”
张唯贤高声喝道。
张唯贤一把夺过捷报观看,激动地鬍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大捷,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自从满洲崛起以来,到现在三十多年,大明几乎每战必输,被满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辽东辽西锦州、寧远,到现在都已经被满洲韃子打到山海关城外了,全歼五万精锐,自己等了三十多年,等的鬍子都白了,终於等到了大捷!
“皇上……呜呜……”
张唯贤老泪纵横,哽咽道:“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王承恩在丫髻山设伏,在满洲精骑进入山楂谷之时,掘开洳河河水,水淹韃子,將五万满洲精锐一举全歼,仅仅有三千余人逃出生天!”
崇禎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狠狠地用手揉揉眼睛,方才仔细观看……
戊寅日,也就是五天之前的事情了,王承恩炸开河堤,山洪灌满山楂谷,水淹满洲五万精锐,山洪淹死三万人,击毙近万人,俘虏满洲精骑六千余人,生擒皇太极长子,肃亲王豪格以及都统、副都统、佐领、参领等一干將领近百人,仅仅有三千余人逃回塞外!
大军停驻平谷三日,全力救灾,打扫战场,直到尘埃落地,方才派人报捷……
別的且不说,单单是生擒了满洲正蓝旗主肃亲王豪格,这已经是足够震动整个天下的了,那可是差点就成为满清皇帝的人,皇太极的亲儿子啊!
崇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姥姥的啊,自己昨日派出监察御史查办炸堤一事,算算时间,只怕刚好要对上归途中的三军啊,那个狗日的监察御史,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傻啊,你死不死不要紧,不要拖累了朕……
一战全歼五万满洲精锐,毫无疑问,三军將士只怕都已经將王承恩奉若神明了,无论是谁,想要在这个时候动王承恩,那都是锦衣卫跟京营的死敌,甚至自己这个皇帝说话都未必能管用!
如果监察御史低调一点,也许还能有个台阶下,如果苏炳坤跟薛廉直接要拿王承恩回京,那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样的后果?
崇禎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大明太子,现在已经被王承恩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唯命是从,一口一个师父地叫著,比自己这个亲爹都亲,刚刚全歼满洲精锐,朝廷就派人缉拿王承恩法办,別说三军將士,就是自己儿子那一关都过不了啊!
“陈演……徐文爵……”
崇禎咬牙切齿,突地低吼道:“来人,將他们两个给朕乱棍打出去!”
殿外的金瓜武士一拥而入,棍棒相加,向著两个人砸了下来!
“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一文一武,两个人被金瓜武士砸得抱头鼠窜,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乾清宫。
“老国公,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置?”
崇禎低声问道。
张唯贤看向了倪元璐,问道:“倪公,你是左都御史,昨夜派出苏炳坤,你可在场?”
倪元璐苦笑道:“老国公,下官在场……”
“他们糊涂,您也跟著犯糊涂?”
张唯贤气道:“您这个左都御史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阻拦?”
倪元璐闷声道:“炸毁河堤,水淹三州县啊,下官身为左都御史,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核查,那就是失职啊,而且陈相以及其他大人纷纷要求严惩,下官一个人独力难支,甚至陈相和定国公都交代了要严查此事,一旦查实,立即缉拿王承恩归京,今日上朝下官就是想要劝说皇上收回成命的……”
张唯贤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缉拿王承恩归京,这是真的不管大明,不管京城,不管皇上的死活了啊……
“你们、你们啊……”
张唯贤无语地指著周围的大臣们,哀嘆道:“事关宗庙社稷,你们竟然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你们就等著太子殿下跟你们一个个秋后算帐吧……”
陈延祚囁嚅道:“老国公,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好歹,我们都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让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
“废物!”
崇禎咆哮道:“这仅仅是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一旦让满洲精骑杀入中原,那就不是十几万了,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老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这群废物,就知道嫉贤妒能,屁点事都干不明白的废物!”
只是,现在再愤怒又有什么用?
崇禎只能转过头来,看向张唯贤,问道:“老国公,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置?您老成谋国,还得拿个章程出来……”
张唯贤无奈道:“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把面子给足了,您给王承恩、给三军將士的荣耀越大,此事就越容易处理,否则,不光是王承恩那里不好交代,甚至太子殿下跟三军將士面前也不好交代啊……”
“面子?荣耀?”
崇禎咬牙道:“好,老国公,还请您不辞辛劳,代朕出京,前出五十里郊迎三军將士,特旨慰劳三军!见了太子跟王承恩,好生將此事解释一下……”
张唯贤一阵苦笑,这件事情也只有自己置身事外啊,而且跟王承恩关係还不错,孙子又在军中,除开自己,还真的没有合適的人选了。
张唯贤鬱闷道:“老臣遵旨,唉,这群混帐东西,自己造的孽,偏偏要老臣这个年近古稀的人去给他们擦屁股,实在是不甘心啊!”
崇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麻蛋的,这群混帐东西里面是不是也包含朕啊,你个老东西,连朕都骂进去了……
只是,谁让自己理亏呢?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连自己亲儿子都跟自己翻脸,那才亏大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