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正说话间,傅云彪快步闯入了南镇抚司,急声道:“皇上有旨,宣您和太子殿下火速入宫,满洲的使节要到了!”
王承恩眉头一扬,冷笑道:“这些韃子到得倒是好快,殿下,我们入宫!”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乾清宫的大殿上,朝堂上的大佬们也纷纷赶到了朝堂。
崇禎看看眾人,沉声道:“诸位爱卿,通州知县上奏,满洲的使节已经到了通州的驛馆,他们要求朝廷派人前往通县郊迎,不知道诸位爱卿是什么意思?”
“皇上,按照大明礼制,藩国朝贡使节团队入朝,朝廷是要派出大臣郊迎的,”
礼部侍郎王鐸躬身说道,“如今满洲派出使节前来大明,大明乃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確是应该派出大臣代替皇上前往通县郊迎。”
崇禎皱眉道:“那是藩国朝贡,满洲如今也不是大明藩国……”
王鐸连忙答道:“皇上,正是因为不是藩国,我们更要注重天朝上国的礼仪啊,而且,两国现在关係紧张,若是因为礼节上的事情引起误会,导致大动干戈,那就得不偿失了,臣以为,可以让王承恩代皇上前往通县郊迎!”
“放屁!”
王承恩登时怒了,骂道:“王鐸,你愿意去舔满洲韃子的屁股沟子,你去郊迎,关老子何事?老子又不是你们礼部的!”
“王承恩,你別不知好歹!”
王鐸气道:“从古至今,能够代表天子郊迎,那都是臣子的荣耀,不是朝堂重臣,天子近臣,那都没有资格进行郊迎!本官给你脸了,让你郊迎,你竟然辱骂本官!”
王承恩怒道:“对於你们,那是荣耀,对於老子,那就是耻辱!谁爱去谁去,你再敢让老子去,信不信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王伴伴,你放肆!”
崇禎低喝道:“朝堂之上,乃是议论军国重事的,让你代为郊迎,又有何不可?总不能失了朝廷的顏面吧?你动輒污言秽语,御前失仪,念你功勋,不予追究,再敢污言秽语,朕决不轻饶!”
“皇上!”
王承恩急声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啊!密云一战,奴婢水淹七军,灭了五万满洲精锐,奴婢是胜者,满洲乃是败军之將,让奴婢这个胜者去郊迎败军之將,难道大明就不考虑朝廷乃至三军將士的顏面吗?给他们脸了,想要回豪格,那是他们上赶著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
“师父说得对!”
朱慈烺刚刚开始还没有感觉出什么来,现在王承恩一解释,朱慈烺的脸色已经变了!
“王鐸,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朱慈烺喝道:“让我师父跑出去数十里郊迎手下败將,你踏马的这是打他的脸,打本宫的脸,打我大明数十万將士的脸,老子给你脸了,正是因为朝堂上有你们这些软骨头的窝囊废,大明才国威不振的!”
崇禎心头大震,王承恩说得不错,哪里有胜利者去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数十里郊迎败军之將的?
崇禎点头道:“嗯,王伴伴去的確不合適,老国公,內阁可以推荐一人前往……”
王鐸躬身道:“皇上,臣以为……”
“闭嘴!”
王承恩怒道:“王鐸,你刚刚说藩国前来朝贡,朝廷才会派出重臣代替皇上郊迎,他满洲是藩国吗?满洲是来朝贡的吗?那是我们的敌国,敌国!你是不是还打算把皇上的黄罗伞盖给满洲使节用上?你狗日的这就是认贼作父,如果清军杀入中原,你这样的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做逆子贰臣!”
“胡说八道!”
王鐸气急败坏地叫道:“王承恩,你、你满口胡言乱语!你才认贼作父呢,即便如今满洲跟大明是敌对国,但是按照大明传统,他们依旧是大明的藩国,即便是皇太极登基之时,都还承认的!使节远道而来,我们连迎接的人都没有,那是失礼!”
“去你妈的失礼!”
王承恩冷笑道:“这一次满洲派谁出使的?”
礼部尚书张縉彦沉声道:“此次满洲出使,正使是满洲多罗郡王尼堪以及副使满洲內院大学士范文程。”
“尼堪?范文程?”
王承恩冷笑道:“那就更加不能郊迎了,狗日的多尔袞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我们大明呢!”
崇禎一愣,问道:“羞辱?王伴伴何出此言?”
王承恩冷笑道:“皇上,据奴婢所知,这范文程与其兄范文彩原本是大明的秀才,身上有大明恩封的功名,甚至他们祖父还是朝廷的瀋阳卫指挥同知;可是他们不思皇恩浩荡,主动投降满洲,屡屡为满洲出谋划策,成为满洲进犯中原的谋主,这样的人忘恩负义,叛国投敌,恬不知耻;多尔袞派他来,那就是笑话我大明的人才都投降到满洲了!”
“岂有此理!”
崇禎大怒,狠狠一拍书案,喝道,“满洲用心竟然如此恶毒,郊迎?做梦,朕都想將他们直接赶回满洲去!”
“皇上,”
张縉彦低声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啊,人家远道而来,如果拒而不见,那是大明失礼了啊……”
“嗯……”
崇禎勉强压住怒火,冷哼道:“那你们说呢?”
王承恩答道:“皇上,不必派人郊迎,只需要下一道旨意,命满洲使者放弃车驾,前来京城朝覲,这是大明的地盘,容不得他们放肆!”
崇禎心头一震,迟疑道:“这样合適吗?”
王承恩答道:“没有什么不合適的,朋友来了,咱们有美酒,豺狼来了,咱们准备猎枪!对他们越客气,他们越会得寸进尺,从一开始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才知道大明不可辱!”
“师父说得对!”
朱慈烺冷笑道:“要我说,就应该派出一支精锐,列出阵势,將他们一路押送到京城来!”
张縉彦无语道:“殿下,这不是两国交兵呢,即便是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师出无名啊,您这样做,一旦引起满洲的怒火,两国刀兵相见,那可是又要生灵涂炭了!”
王承恩哂然道:“殿下所说固然有些不妥,但是如果尼堪跟范文程不识好歹,还敢气焰囂张,那也不是不可以出兵!”
“嗯,既然如此,”
崇禎喝道:“张德兴,带著一百緹骑,前往通县,传朕口諭,命尼堪、范文程,放弃车驾,前来京城朝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