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御医就来到了乾清宫大殿,手忙脚乱地给范文程医治。
良久,太医沈万春回过身来,说道:“启奏皇上,满洲使者怒急攻心,气滯血逆,伤及臟腑,想要康復起码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行,而且这期间不能再动怒,否则会危及性命。”
崇禎一阵苦笑,解气是真解气,可是堂堂的满洲使者若是在大明被气死了,可不是小事,不光会引起满洲怒火,甚至有可能直接兵戎相见啊。
崇禎深吸一口气,说道:“多罗郡王,范先生气极呕血,朕心不安,谈判之事,还是等过几天范先生身体好转再谈吧,朕会派太医守护范先生身边,为他调治身体。”
尼堪鬱闷到了极点,虽然这一次出使,自己是正使,可是自己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如果是攻城略地,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可是这是两国邦交,通过谈判救出豪格,动权谋,自己拍马都追不上大明朝堂的这些老油条啊。
尼堪点头道:“皇帝陛下说的是,那就过几天再说,范大人病情严重,本使请求先行返回驛馆休养。”
崇禎点头,命锦衣卫招来软榻,將范文程等人送回了驛馆,朝堂上再度热闹了起来。
虽然文臣们甚至勛贵们都不怎么待见王承恩,可是王承恩这件事情办得当真是漂亮啊,仅仅几句话,就將满洲的顶级谋臣给懟趴下了,而且还是个贰臣贼子,哪一个不是心情舒畅?
倪元璐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道:“王公公,刚刚多谢你解围了,否则,大明顏面尽失,本官百死莫赎啊……”
“哈哈……”
王承恩笑道:“倪公,多谢的话就別说了,改日您得送咱家一坛美酒!”
倪元璐慨然道:“本官送你三坛,回头就命人给你送府上去!”
张唯贤嘆道:“皇上,还真的多亏了王承恩,满洲使节来者不善,这个范文程绝对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王承恩奇兵突出,这绝对是满洲没有想到的,现在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落空,接下来,就只能被我们牵著鼻子走了。”
“老国公,”
王承恩摇头道:“谈判的底气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如果我们现在有三十万雄师,我连鸟他们都不鸟他们,可惜,现在是人家满洲有二三十万雄师,起码在我们將李自成、张献忠完全剿灭之前,不要轻易地去挑衅满洲,攘外必先安內。”
“谈何容易啊……”
张唯贤苦笑道:“自从陕西叛乱,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这乱民就如同荒原野草,剿灭一波,用不了多久又有一波出来,根本就剿灭不乾净……”
倪元璐苦笑道:“老国公说的是,从卢象升,到洪承畴,再到孙传庭、熊文灿,哪一个都是当代名將,可是没有一个能够將李自成、张献忠擒杀啊……”
“为什么剿灭不乾净?”
王承恩笑问道。
“那还用说?”
一旁的李邦华答道:“闯逆献贼奸狡成性,诡计多端啊,每个人麾下都有不少精兵强將,朝廷苦於没有钱粮,每每將闯逆献贼逼入绝境之时,最终都会功亏一簣……”
王承恩摇头道:“李大人,您说错了,奸狡成性,诡计多端固然不假,他们麾下的孙可望、刘宗敏、李定国、刘芳亮等將领也都是驍勇善战,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比不上朝廷官军训练有素,这些人都被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三人击败过,可见,问题不在这里……”
“那你说问题在哪里?”
王承恩答道:“很简单,追根溯源,闯逆献贼之所以屡败屡战,屡败屡起,不是以为朝廷没有名將,也不是朝廷没有精兵,而是天下流民乱民太多了,这些流民乱民食不果腹,除开造反,別无活路,他们不跟著闯逆献贼造反,还能怎么办?”
倪元璐皱眉道:“王承恩,你的意思是皇上与內阁治国不利了?”
王承恩嗤笑道:“不然呢?太祖皇帝有句话,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反待如何?皇上登基以来,连年天灾,本来百姓就活不下去了,不知道谁出的餿主意,竟然还要加征辽餉、加征、练餉、加征剿餉,那百姓就更活不下去,只能加入叛军之中。”
“为什么老国公说叛军如同荒原野草,根本剿灭不乾净?”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就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流民乱民灾民加入叛军,给他们提供了数不胜数的兵源啊,哪怕是我们真的斩杀了李自成张献忠,只要流民、乱民灾民还在,那就会有新的王自成、赵献忠出来,还是剿灭不乾净!”
崇禎问道:“那让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用处后患?”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只有八个字,轻徭薄赋,断其根本!”
李邦华哂然道:“老夫以为你有多聪敏呢,轻徭薄赋,断其根本,你以为老夫等人不知道?可是现在大明国库空虚,本来就没有钱粮剿灭叛军,你现在要轻徭薄赋,那钱粮从何而来?难道你让將士们饿著肚子去打仗?”
王承恩嗤笑道:“李大人,大明国库空虚不假,可是国库空虚是因为老百姓缴纳的税赋少吗?不是,而是老百姓被层层盘剥,本来属於朝廷的税赋全部进入了某些人的腰包!否则,朝廷这大半年来又如何能查抄出上千万两白银来?咱家请皇上撤了三餉,国库里的钱粮难道比征三餉之前少了吗?”
李邦华嘴角一抽搐,闷声道:“王公公,现在朝堂上的贪官污吏已经被你给查抄得差不多了啊,接下来呢?没有了赃银,你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王承恩看向朱慈烺笑道:“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呢吗?李公,咱家跟您打赌,三年之內,大明税赋每年都不会低於两千万两!其中起码一千贰佰万两都是来自太子殿下的市舶司!”
两千万两!
“你特么的真能吹牛!”
一个是李邦华张口懟出来的,另一个声音则是朱慈烺在心里骂的!
姥姥的,合著现在管著市舶司的不是你吧?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啊,你让老子去哪里徵收这么多的商税去?把老子按金子算,拿去卖了也不值一千二百万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