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皇上不必担心,一个多月来奴婢已经將锦衣卫完全收服了,军心堪用,哪怕是真的给他们拖欠了两三个月的军餉,锦衣卫的战力也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唐通、高杰以及黄得功的兵力就不一定了,第二道防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保证三个军镇隨时可以驰援前线呢,不给他们餵饱了,他们如何肯全身心地卖命?”
“这个……”
崇禎无奈道:“好吧,既然你有把握,那朕就依你!”
王承恩接著说道:“黄得功与高杰、唐通都是沙场宿將,驍勇善战,如果用得好,其实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只是想要把他们给朝廷卖命,不给他们足够的诱饵,是不行的,奴婢以为可以封给他们三人为伯爵,如果这一战他们都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论功行赏,可以给他们封侯爵!”
“封爵?”
崇禎迟疑道:“如果给他们封爵,那山东的刘泽清,九江的左良玉以及其他各镇总兵只怕会对朝廷不满啊……”
“不满?”
王承恩哂然道:“由得他们不满去,他们想要爵位,可以,到战场上去拼命去;爵位不是靠资歷熬出来的,而是靠军功打出来的!如果他们还是继续摆烂,甚至对朝廷心怀怨恨,那还要他们做什么?直接拿掉!皇上,关键时刻,您就是要有乾纲独断的魄力!”
“儿臣参见父皇!”
这个时候,太子朱慈烺走进养心殿,躬身道:“不知道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什么吩咐?”
崇禎沉声道:“太子,如今朝廷面临的局面,你可清楚?”
朱慈烺沉声道:“儿臣倒是听詹事府的老师们谈起过,闯逆前些日子在西安府建国称帝了,兵强马壮,声势浩大;而十几年来朝廷不断损兵折將,名將、精锐损失殆尽,大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崇禎嘆道:“太子,你如今已经十六岁了,也到了替父皇分忧的时候了……”
朱慈烺连忙跪倒,恭声道:“父皇有命,儿臣自然竭尽全力,只是怕年纪轻,资歷浅,误了军国重事……”
崇禎摇头道:“谁又是天生就懂得军国重事的?朕登基之时也不过比你大上一岁,你如何就不行了?后天王伴伴就要率军出征了,他奏请太子亲征监军,朕也问过你皇伯母了,她也希望你能够在军中歷练,未来才能够成长为大明的中兴之主!朕问你,敢不敢效仿成祖皇帝,亲征山西?”
朱慈烺嚇得一哆嗦,囁嚅道:“父、父皇,儿臣这十几年来学习的都是治理庶政啊,至於衝锋陷阵、攻城略地,儿臣、儿臣也不懂啊……”
“不懂,难道你就不会学吗?”
崇禎喝道:“难道成祖皇帝当年一上战场就是塞外的战神吗?还不是隨著中山王等名將歷练出来的?若是你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朕日后还能指望谁?”
“皇上,您不必心焦……”
王承恩笑道:“其实太子殿下並不是不愿意去,而是他怕耽搁了军国重事罢了。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朱慈烺狠狠瞪了王承恩一眼,姥姥!本宫当然不愿意去了,本宫长这么大连刀都没有拿过,更別说打仗了,你让本宫上战场,那不光是受罪,也是送死啊……
只是,这样的话,朱慈烺哪里敢跟自己老爹说?那不是自討苦吃吗?
看到朱慈烺的神色,王承恩心里清楚,眼前的少年太子,根本没有经歷过任何的风浪,只是一只在养在笼子里的小鸟,让他处理朝事,还勉强凑合,让他去剿灭匪患,他哪里受得了这风餐露宿之苦?
王承恩笑道:“殿下,哪怕是一只雏鹰,把他关在笼子里养到大,他也没办法一飞冲天,搏击风云,更不可能捕杀虎狼;殿下,您是国之储君,皇上早晚要將江山社稷交到您手里的,如果是盛世,一切自然都好说,可是现在是乱世,您如果没有经过风雨的磨礪,怎么能有捕杀虎狼的胆魄和智慧?”
“王承恩!”
朱慈烺低喝道:“你不过是一介太监,本宫怎么做一国之君,还用不著你来指点!”
“放肆!”
崇禎脸色微变,喝道:“不用他来指点?你以为你现在都已经比朕都强了吗?朕还需要王伴伴出谋划策呢!你能在一个月之內將锦衣卫调教成精锐之师?还是你能在一个月內,为朝廷治理贪腐,筹集到六百万两白银?”
“这个……”
朱慈烺看崇禎发怒,嚇得登时跪倒下来,惶声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崇禎冷哼一声,低喝道:“太子,王伴伴的才能不是詹事府那几个老夫子能够比得了的,他们只知道皓首穷经,埋头学问,王伴伴胸中的都是经世致用,治国安邦的韜略,你若是还没有去山西就开始摆太子的架子,朕饶不了你!”
“是,儿臣遵旨……”
朱慈烺苦声说道。
崇禎脸色微微一缓,接著说道:“这一次去山西,朕已经定下来了,你就跟在王伴伴身边,一切都听他的安排,让你监军,只是给你一个身份,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对用兵指手画脚,军国大事,不是儿戏!”
“听他安排?”
朱慈烺顿时瞪大了眼睛。
崇禎答道:“不错,这一次朕让王伴伴巡抚山西,节制山西军政事务,主持围剿闯逆,你也要听从王伴伴节制!”
“父皇!”
朱慈烺急声道:“从古至今,哪里有让太子听从太监节制的啊,这也不符合礼制啊!”
崇禎气道:“你管什么礼制不礼制的,於礼,你们是君臣;但是出征,你们就是將帅,你作为监军,就要听他这个三军主帅的,不光是主帅,朕还要让你在王伴伴面前执弟子礼,你怎么对待詹事府的老师,也要怎么对待王伴伴,若是敢失礼,朕决不轻饶!”
执弟子礼?
朱慈烺无语道:“父皇,一个太监哪里有资格成为儿臣的老师啊,儿臣……儿臣跟著他学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