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倒是躲过了一劫,周围的两头恶狼却是將陆青山扑倒在地,陆青山刚刚將一头野狼奋力踹到一边,自己的右臂却被另外一只饿狼给咬住,饿狼锋利的牙齿直接將陆青山的小臂咬断!
啊……
陆青山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呼,其余的饿狼再度发动了衝击,虽然眾人有心救援,可是谁也不敢乱动,如今只剩下十来个人保持战力了,再有人重伤或者战死,战阵被破,落入狼群的眾人一个都休想活命!
常枫捡起一桿长枪,全力突刺,依旧没有办法衝过去,其余人就更没有足够的手段衝过去救人了。
在饿狼的撕咬之下,陆青山的惨痛的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青山哥,青山哥!”
朱慈烺看得目眥具裂,口中叫著,想要衝过去救人,却被常枫死死地扣住手腕,根本不让他再迈出一步!
“朱大郎,你清楚你的身份,今日哪怕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你也绝对不能死,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只要緹帅大人到了,这点狼群不堪一击!”
常枫厉声怒喝,常枫即便是再疯,也知道太子的重要性,如果他出了意外,整个锦衣卫的天都塌了,一万多人都得给太子陪葬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密集的马蹄声音传了过来,一支上百人的骑兵向著战场狂奔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手持长枪的王承恩与徐汝明!
“骑兵,是我们的骑兵到了!”
常枫仰天长啸,怒吼道:“都给老子顶住了,杀!”
王承恩看著眼前满地狼藉,心头惊怒交加,怒喝一声,骑兵一分为二,向著狼群冲了上来!
“杀!”
王承恩在狼群之中呼啸而过,手中的长枪刺出,一头野狼已经被洞穿胸腹,被王承恩直接挑上了天空!
人群之中的朱慈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常疯子就已经够凶悍的了,地上的野狼尸体起码有六七头都是死在了常疯子的手上,没想到緹帅竟然更加凶悍,仅仅一枪就直接挑飞了一头野狼!
看到大队的骑兵衝过来,野狼们自然也不傻,纷纷想要逃窜,只是,到了这个时候,骑兵们哪里还会放过这些野狼?
两队骑兵分进合击,直接將野狼包围在了中间,开始了疯狂的屠戮野狼再厉害,也根本挡不住上百精骑的围剿!
旷野之上到处都是野狼的惨嚎之声,仅仅眨眼间,二三十头野狼已经被上百骑兵给全数歼灭在原地。
不过,王承恩早就顾不上这些了,催马来到了常枫面前。
“常疯子!朱大郎呢?”
王承恩厉声喝道。
“我、我在这里……”
如今的朱慈烺双腿双臂依旧在不断地颤抖著,全部靠著手中的刀方才能够勉强站立,这场恶战原本就不应该是他这样的二把刀所能应付得了的,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那全是亲卫营的弟兄们拼死相护。
“你!”
王承恩飞身下马,双掌握住朱慈烺的肩头,低吼道:“伤到哪里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朱慈烺摇摇头,黯然道:“我没有事,不过为了救我,陆大哥落入狼群,被野狼给咬死了……”
“你个狗日的!嚇死老子了!”
看到朱慈烺没有受伤,王承恩狠狠一拳,锤在朱慈烺的肩头,心有余悸地叫道,“只要你没事,那就是万幸了!”。
“緹帅大人,”
徐汝明催马过来,恭声道:“狼群所有的野狼都已经被我们击毙了!”
王承恩点点头,喝道:“常疯子,你们情况怎么样?”
常枫涩声道:“大人,我们猝然遇袭,陷入狼群的围攻之中,虽然弟兄们拼死抵抗,可是依旧有两名兄弟丟了性命,还有两个重伤的,十多个轻伤的……”
“都是你,都是你朱大郎害的啊,你个狗日的,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战阵里!”
突地一个士卒衝到朱慈烺面前,一脚將朱慈烺踹翻在地,怒吼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你,青山哥怎么会被野狼咬死!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累赘!”
“砰!”
常枫飞起一脚,將士卒踢倒,喝道:“赵冲,你他妈的疯了吗?”
赵冲吼道:“大人,你为什么踹我?难道不是因为他,我们才陷入到绝境了吗?每一个进入亲卫营的弟兄,都是凭藉著本事,通过了严格的考核才留下来的,凭什么他能直接进入亲卫营,凭什么我们就要都护著他?”
常枫喝道:“不为別的,就是因为他是亲卫营的一份子,进入了亲卫营,那就没有亲疏之分,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你们可以为他去死,他同样可以为了你们挡刀!你去问问牺牲的陆青山,他替弟兄挡下一死,他愿意不愿意?他后不后悔?”
赵冲神色一呆,登时说不出话来,其他原本怒目而视的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陆青山为人豪爽仗义,在亲卫营中人缘极好,也是刚刚被提拔起来的总旗,为了救人惨死在狼口之下,赵冲等人自然心有不甘,满心的愤懣!
可是,常枫说的没有丝毫的毛病——生死相依的兄弟,生来就是为兄弟挡刀的,以命换命,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兄弟的性命,虽死无憾!
“大人,他、他、算是我们亲卫营的弟兄吗……”
赵冲囁嚅道。
常枫冷哼道:“当然算,从离开京城哪一刻,到现在,整整二十天的时间,他虽然身体羸弱,但是他的努力都看在每一个人的眼里,他必须是我们亲卫营的弟兄!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为他拼命,为他挡刀!”
朱慈烺缓缓起身,来到了那具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面前,膝盖一弯,重重的单膝跪地!
“陆哥,陆哥!”
朱慈烺口中发出了悽厉的嚎叫!
王承恩来到朱慈烺的面前,一把將朱慈烺拽了起来,沉声道:“这一次体验到了战场的残酷了?体会到在军中与在紫禁城的不一样了?你体会到了同袍兄弟与君臣之间的那种差异了?记住了,这大明的江山,就是这样被先辈们一步一个血印打下来的,若是你不努力,將江山丟了,你就是大明的头號罪人!”
朱慈烺重重点头,坚定道:“緹帅大人,从今日开始,不再有朱慈烺,只有朱大郎,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的命是青山哥换回来的,我要在战场之上,替青山哥冲阵杀敌,我还要专折密奏父皇,为青山哥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