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
一旁的郝摇旗苦笑道:“您看对面的龙门山,山势陡峭,山谷只有方圆三四里大小,我们二十万大军根本无法展开啊,完全拥挤成一团,如果没有明军设伏阻击的话,我们一旦过了龙门渡口,自然是势如破竹,可是现在明军早有准备,我们的大军拥挤成一团,在明军火炮的攻势之下,绝对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隨便一发炮弹都可以给我们造成伤亡啊……”
李自成怒喝道:“你这特么的不是马后炮吗?李岩力主准备充足之后再发动进攻,偏偏你们按捺不住,非要立即渡河!否则,哪里会如此被动?”
郝摇旗苦笑道:“闯王,李岩兄弟准备得越充足,我们面临的伤亡就越大啊,十万大军过河,倒还能摆布得开,排兵布阵,向著对手发动进攻,可是现在二十多万大军,拥挤成一团,根本就没有衝击山顶的空间,只能被动挨打……”
郝摇旗身经百战,这一点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怕即便是李岩,也预料不到朝廷竟然会在这里部署这么多的火炮啊,单单是听声音,最少也有两百多门火炮了,居高临下,闯营的整个阵地都在人家火炮的笼罩之下啊!
“摇旗,立即派人渡河,告诉刘宗敏与李岩,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龙门山,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龙门山!”
李自成喝道:“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拿下龙门山,我们才能够化险为夷!”
郝摇旗答应一声,连忙命一旁的人下去传令。
龙门山山腰之上,王承恩手持望远镜,远远地观察著战场上的动静,当望远镜扫过黄河西岸的时候,王承恩身子猛然停了下来!
对岸的一个小山之上,出现了一股人马,差不多得有数十人,数里之遥,王承恩自然看不清对岸的那小股人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那巨大的黄罗伞盖却是將王承恩给吸引住了。
黄罗伞盖,那是给谁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帝,即便是贵为太子,都没有权力使用黄罗伞盖!
闯逆李自成!
王承恩心头狠狠的一抽搐,哈哈哈,这个李自成还真的够臭显摆的啊,两军阵前,竟然还敢使用黄罗伞盖,这特码的自己手里是没有大狙,如果有大狙的话,哪怕是再大的危险,自己也得把他给狙了!
不过,没有大狙,自己手中可是有红衣火炮啊!
红衣火炮的最大的射程超过五里,如今居高临下,如果全力炮击的话,足以覆盖住远处的那个小山包!
“程虎,程虎!”
王承恩高声叫道、
程虎连忙跑了过来,急声道:“緹帅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用手一指远方的山包,低吼道:“给老子看清楚了,那个山包,距离我们也就不过五里左右!命令南山的火炮营,调集二十门红衣大炮,全部瞄准那个山包,三波连射,给老子打!”
“緹帅大人,那、那是对岸啊,距离差不多有四五里了,咱们的火炮可是够呛啊……”
程虎愕然道:“打不到,而且一旦大规模炮击,咱们战场上对闯逆的压制可就出出现破绽了!”
“你懂个锤子!”
王承恩叫道:“你自己看,那山头上是什么?”
程虎接过望远镜,远远地望了过去,那、那是、那是黄罗伞盖!
“黄罗伞盖!”
程虎惊叫道:“对岸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王承恩冷笑道:“那可是皇帝才用的玩意儿,绝对是李自成那个逆贼在那里,这个老小子太烧包了,集中炮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这次程虎不再迟疑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啊,如果一炮下去轰死了李自成,那数十万闯逆不战自溃!
程虎转身就往火炮营的方向跑。
王承恩喝道:“算了,你在这里盯紧了,我亲自去指挥火炮,老子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王承恩快步来到了火炮阵地,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几十个炮手飞快的调整著火炮的角度,將炮口调整到位,把炮弹直接塞进了炮口之中!
“点火,发射!”
王承恩一声令下,炮手们引燃了火炮的药捻!
轰轰轰轰……
隨著一声声炮声响起,二十余发炮弹带著巨大的呼啸声划过长空,径直砸向了对岸!
龙门山山顶足足比李自成所在的小山包高出了上百米,炮兵们居高临下,將火炮的射程调整到最大,哪怕是相距四五里之遥,一发发炮弹也准確的向著小山包废去!
李自成做梦都想不到,对岸的明军竟然会通过黄罗伞盖发现自己的位置,更加想不到明军竟然回选择红衣大炮直接向著自己发动进攻!
毕竟,虽然李自成也有火炮,在跟明军交手的过程中,也见识过明军的火炮,但是绝对不包括红衣大炮,红衣大炮,那几乎是专门用来对付满洲精骑的,或者是用来攻城的,谁会带到野战的战场上来,太笨重了。
李自成与郝摇旗等人正在山坡上看著对岸的血战,突然发现数十发炮弹竟然越过了黄河,径直向著自己的方向砸了下来!
李自成直接目瞪口呆,震惊的连躲避都忘记了,就在愣神的剎那,一发发炮弹落在了山包上,掀起了巨大的烟尘!
“闯王,危险!”
李来亨看到一发炮弹直接向著李自成砸了下来,李来亨看的目眥具裂,大吼一声,合身向著李自成扑了过来,將李自成直接扑倒在地!
一发炮弹重重的砸在了李来亨的后心上,直接將李来亨给砸得粉身碎骨,连挣扎都没有,直接一命归西!
李自成侥倖躲过了一劫,顺势躲到了一块青石后面,急声叫道:“来亨,来亨!”
好巧不巧,李自成刚刚躲在青石之后,又一颗炮弹就砸在了青石之上,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青石轰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狠狠地砸在了李自成的后心之上!
尖厉的锋楞刺穿李自成的锁子甲,巨大的力量將李自成震得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重重地扑倒在地!
“闯王!”
不远处的郝摇旗惊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到了李自成的身边,扶起李自成,叫道:“闯王,您怎么样?”
李自成身上的锁子甲已经被碎石刺透,后背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外伤虽然不轻,可並不是致命的,真正要命的是那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后背上,直接將李自成的臟腑震伤,口中不断地咯著血沫子。
“不妨事……”
李自成在郝摇旗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艰涩地说道。
李自成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一软,人已经晕厥了过去!
“快,保护闯王回营,保护闯王!”
郝摇旗背起李自成向著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