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余孽,也配直视本尊?”
血袍武帝话音未落。
站在前方的黑袍半步武帝冷哼一声,修罗法相举起巨斧——
“小畜生,死!”
萧九渊没有废话。
右臂之上,漆黑龙鳞瞬间蔓延。
“滚。”
一拳轰出!
“轰——!!”
——
音爆炸裂!
拳风化作咆哮的暗金狂龙,与修罗法相轰然相撞!
“咔嚓!”
摧枯拉朽!
那尊不可一世的修罗法相,如同泡沫般寸寸碎裂!
黑袍半步武帝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不——!”
他甚至来不及后退半步,整个胸膛被狂暴的冥龙罡气直接贯穿!
“噗嗤!”
鲜血夹杂著內臟碎块狂喷而出。
堂堂半步武帝,被一拳轰飞百米,死死钉在金碧辉煌的墙壁上。
当场气绝!
——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赵无极手里的高脚杯底座,“啪”的一声被捏成粉末。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半步武帝啊!龙都排名前十的老怪物!”
“一拳……就一拳?”
角落里,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
他是龙都三大家族之一——紫霄商会的会长,紫云天。
“那是……冥龙变?传说中九幽冥狱的禁术?”
紫云天死死盯著萧九渊右臂上的漆黑龙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沈家这次……捡到宝了。”
另一侧,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是龙都玄医门分部的长老——药无涯。
“此子医武双绝,年纪轻轻就能硬撼半步武帝……”
药无涯抚须沉吟:“若能將他收入玄医门,何愁大业不成?”
——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妖女留给你的底牌?”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血袍武帝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暗红色刺青的乾瘪老脸。
“可惜。在真正的武帝面前,螻蚁,终究只是螻蚁。”
话音未落。
血袍武帝动了。
没有罡气外放,没有天地异象。
他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隔空,对著萧九渊遥遥一按。
“大悲撕天手。”
“轰!”
萧九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这就是真正的武帝!
完全超越了肉体与罡气的层面,直接掌控了一方空间的规则!
“破!”
萧九渊怒吼一声,右臂冥龙鳞黑芒大作,一拳轰向虚空。
然而。
“砰!”
引以为傲的冥龙罡气,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竟被生生震散!
萧九渊如遭雷击。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碎了三根大理石承重柱。
“噗!”
一口逆血喷出,右臂上的龙鳞竟然崩裂出几道血痕!
重伤!
满场权贵倒吸一口凉气。
赵无极狂妄大笑:“哈哈哈哈!萧九渊,你刚才不是很狂吗?在武帝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血袍武帝迈著乾枯的双腿,一步步走向废墟中的萧九渊。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嘴硬。”
“老夫將她四肢打断时,她还死死护著那个包裹。”
“可惜,她到死都不肯说出那件东西的下落。”
血袍武帝每说一个字,萧九渊眼底的猩红就浓郁一分。
“今天,老夫就送你下去见她。”
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致命的血光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別碰他!”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娇喝。
一道娇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废墟之前。
沈青鸞。
她本就因为寒毒反扑而虚弱不堪。
但此刻,她却死死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双臂张开,將萧九渊死死护在身后。
“青鸞……退下!”
萧九渊瞳孔猛缩,想要起身,却被体內紊乱的武帝残劲压製得动弹不得。
沈青鸞没有回头。
她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萧九渊的画面——
那个男人,在她溟渊体寒毒发作、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用一根银针救了她的命。
“你的命,我保了。”
他当时这样说。
沈青鸞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碎裂了一半的冰魄寒髓。
“本小姐说过……”
她心跳加速,声音发颤,却没有一丝退缩。
“跟定你了。”
“欠你的,这次还清了。”
“咔嚓!”
沈青鸞猛地將剩下的半块冰魄寒髓,生生刺入自己的掌心!
以血为引!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冰寒,从她体內疯狂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寒气。
这是她燃烧溟渊体本源,换来的绝对零度!
整个云端地下城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连血袍武帝那必杀的一掌,都在半空中生生冻结了一秒!
一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眨眼的瞬间。
但对於顶级强者,足以改变生死。
“找死的丫头!”
血袍武帝冷哼一声,血色真气一震,冰霜瞬间碎裂。
但反震之力,却让沈青鸞如遭重锤。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
“青鸞!”
萧九渊猛地伸出左手,將她稳稳接在怀里。
少女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
“你这傻瓜……”
萧九渊的手指在发抖。
“我不许你死!”
沈青鸞靠在他胸口,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我帮你拖住了一秒呢……”
“本小姐……是不是很厉害……”
话音未落,她彻底闭上了眼睛。
脱力。冰封。命悬一线。
萧九渊低著头。
看著怀里毫无生气的少女。
脑海中,母亲临死前那满身是血的画面,与此刻彻底重叠。
“滴答。”
一滴夹杂著血丝的汗水,从他额前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血袍武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怎么?绝望了?”
“把那件东西交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萧九渊没有理他。
他只是轻轻地,將沈青鸞平放在一张完好的沙发上。
然后,缓缓站起身。
“咔嚓。”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从他体內密集地响起。
整个地下城的温度,突然变了。
不是沈青鸞那种冰冷。
而是一种仿佛能將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极阳之火!
“绝望?”
萧九渊缓缓抬起头。
原本暗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猩红!
右臂之上,崩裂的龙鳞不仅瞬间癒合,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左臂、胸膛疯狂蔓延!
冥龙变第六层。
极限突破!
萧九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伤。”
“不能再有第二个母亲。”
“不能再有第二个青鸞。”
“我只知道……”
“你,必须死。”
“轰——!!”
没有任何预兆,萧九渊脚下的地面直接炸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瞬间出现在血袍武帝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武帝都没反应过来!
“找死!”
血袍武帝大惊,双手交叠,狂暴的血色罡气化作一面百丈血盾。
“破!”
萧九渊一拳轰出。
双臂完全被漆黑龙鳞覆盖,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与杀机!
“砰——!!”
双拳相交。
整个龙都地下城,仿佛经歷了一场十级地震!
金碧辉煌的穹顶轰然坍塌,无数纯金装饰被恐怖的气浪瞬间绞成齏粉!
满场权贵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惨叫连连。
赵无极更是被气浪狠狠拍在墙上,狂吐鲜血,满脸骇然。
“这……这不可能!”
尘土飞扬中。
萧九渊寸步未退。
而那名不可一世的血袍武帝,竟然被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大理石都被踩成齏粉!
“这不可能!”
血袍武帝满脸骇然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的虎口,竟然崩裂了!
一个连武皇都不是的毛头小子,竟然能用纯粹的肉体力量,硬撼武帝?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术?”
紫云天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撼。
“他才多大?竟然能硬撼武帝?”
“此子若能为我紫霄商会所用……”
药无涯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冥龙变……九幽冥狱……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角落里,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女人,默默拿出手机。
她是龙都三大家族之一——暗影阁的情报头目,影姬。
“立刻上报阁主。”
“萧九渊,江城来的乡巴佬,实力疑似武皇巔峰,掌握九幽冥狱禁术。”
“建议……结交。”
萧九渊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血袍武帝刚才结印的双手。
那血红色的罡气中,隱隱夹杂著一丝暗金色的纹路。
“龙组禁术,燃血诀。”
萧九渊声音低沉,字字如刀。
“你是龙组豢养的杀手。”
血袍武帝瞳孔骤缩。
这小子,竟然看穿了他的底细!
“小畜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血袍武帝眼中杀机大盛,正欲再次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
他怀中的一块通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血袍武帝脸色一变,似乎收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命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九渊,又看了一眼展台上的那支髮簪。
“算你命大。”
他冷笑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萧九渊,你母亲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那件东西,就在这髮簪指引的地方。”
“可惜……”
血袍武帝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没有虞家的血脉,你永远打不开。”
“洗乾净脖子,等本尊来取!”
话音未落,血雾已经衝破坍塌的穹顶,消失在夜空中。
武帝,退了!
……
全场一片死寂。
赵无极见势不妙,拖著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秘密通道里。
偌大的拍卖大厅,只剩下一地废墟,和满地哀嚎的龙都权贵。
萧九渊站在废墟中央。
浑身的漆黑龙鳞缓缓褪去。
“噗。”
他单膝跪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强行突破第六层极限,硬撼武帝,让他的经脉几乎处於崩溃的边缘。
但他没有倒下。
他强撑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展台。
那支沾著乾涸血跡的旧式髮簪,依然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萧九渊伸出颤抖的手,將髮簪握在掌心。
很轻。
却重如泰山。
“母亲,我拿回来了。”
他將髮簪贴在胸口。
就在此时。
萧九渊的冥龙瞳突然一亮。
他看到了——
髮簪內部,隱藏著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座巍峨的古老宫殿。
宫殿门口,刻著四个古篆大字——
“九幽冥宫。”
隨后,转身走到沙发旁,將昏迷的沈青鸞小心翼翼地抱起。
少女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如果再不救治,寒毒攻心,神仙难救。
“无双。”
萧九渊声音嘶哑,却透著绝对的威严。
“开道。回医馆。”
叶无双扛著狙击枪从废墟中走来,满眼敬畏。
“是,主人。”
她顿了顿,低声道:“主人,我查到血袍武帝的退路,要不要追?”
萧九渊看著怀里奄奄一息的沈青鸞。
“不追。”
“先救人。”
叶无双点头:“明白。”
就在他们踏出云端地下城大门的瞬间。
“滴滴滴——”
萧九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惊鸿。
萧九渊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惊鸿焦急的声音。
“九渊,我在医馆准备好了急救设备。”
“青鸞的情况我能稳住,但你必须在一个小时內赶回来!”
萧九渊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刚要掛断电话。
林惊鸿突然说:“九渊……小心。”
“我刚收到消息,龙都三大家族都在关注你。”
“你这次……捅了马蜂窝。”
萧九渊掛断电话。
叶无双已经將车开到门口。
就在萧九渊抱著沈青鸞准备上车时——
“滴滴滴——”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加密號码。
萧九渊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
“萧先生,恭喜你拿回了髮簪。”
“但你可能不知道,髮簪里的秘密,需要另一半钥匙才能解开。”
那声音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謔。
“而那半把钥匙……”
“在虞烬雪手里。”
萧九渊瞳孔骤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电子音冷笑道。
“重要的是……”
“萧先生,你有两个小时。”
“要么来龙都西郊废弃码头救虞烬雪。”
“要么留在医馆救沈青鸞。”
“你只能选一个。”
“轰隆!”
天空中,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电话那头,传来虞烬雪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
“九渊……別来……这是陷阱……”
“嘟嘟嘟——”
电话被切断。
萧九渊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怀里奄奄一息的沈青鸞。
又看著手机上显示的定位——龙都西郊废弃码头。
距离医馆,两个小时车程。
叶无双沉声道:“主人,沈小姐撑不过一个小时。”
狂风卷著暴雨,浇在萧九渊的脸上。
两个小时。
两条命。
他只能救一个。
龙都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