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学得兴起,赵雅琴教得投入,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落了下去。
林晚秋看了看天色,提醒道:“雅琴,该交猪草了,再晚就赶不上记工分了。”
赵雅琴这才回过神,拍了拍手上的土:“可不是嘛,光顾著教字,把正经事忘了。”
“我来帮你割!”虎子第一个喊道,放下手里的树枝就拿起小镰刀。
其他孩子也纷纷响应,“我也帮雅琴姐姐割!”
“咱们快点割,割满一筐!”
十几个孩子像小蜜蜂似的散开,钻进草丛里埋头割猪草。
他们常年在山上转悠,手脚比知青麻利多了,没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筐。
虎子拎著筐跑过来,献宝似的:“雅琴姐姐,你看够不够?”
赵雅琴看著满满一筐猪草,眼眶有点发热:“够了够了,谢谢你们。”
“不用谢!雅琴姐姐教我们识字,我们帮你割猪草,这是应该的!”孩子们齐声说,小脸上满是真诚。
林晚秋笑著说:“好了,咱们先去交猪草,明天再接著学。”
“好!”孩子们簇拥著两人往山下走,一路说说笑笑,把山路都走得热闹起来。
到了猪圈,李大爷见赵雅琴的猪草又多又整齐,忍不住夸了句:“赵知青今天的猪草不错啊。”
记完工分,孩子们才依依不捨地跟两人道別,约定明天还在山坡上见面。
回到知青点后院,赵雅琴一进门就说:“晚秋,我这就给你做红烧肉!”
林晚秋回房拿出用油纸包著的五花肉,递过去,“今天刚买的,新鲜著呢。”
赵雅琴接过肉,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厨房弄!”她拎著肉往厨房跑,又回头喊,“你也来帮忙啊!”
“来了。”林晚秋笑著跟过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刚好转开。
赵雅琴把肉切成块,用温水泡去血水,又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妈妈寄来的菜谱,小心翼翼地照著步骤做。
“先焯水,再炒糖色,然后加酱油和香料……”她边念边做,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
林晚秋则淘米蒸饭,又摘了把早上采的野菜,打算炒个素的搭配著吃。
没过多久,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甜丝丝的,带著酱油的醇厚,在安静的后院里瀰漫开来。
赵雅琴吸了吸鼻子,得意地说:“闻著味儿就错不了,我妈这菜谱果然靠谱。”
林晚秋也笑著点头:“確实香。”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姜勛的声音:“赵知青,忙著呢?”
赵雅琴皱了皱眉,没回头:“有事吗?”
姜勛走进厨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的红烧肉,喉结动了动:
“我闻著香味就过来了,赵知青这是做红烧肉呢?真香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赵知青,我能跟你换点红烧肉吗?我拿钱换,多给点钱也行。”
赵雅琴头也没抬:“不换。”
姜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说:“赵知青,你就行行好。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前院的饭实在太难吃了,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饱。”
他故意把声音放软,带著点恳求的意味。
“不换。”赵雅琴语气更冷了,“不是钱的事,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姜勛的耐心耗尽了,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就是几块肉吗,至於这么小气?”
“对,我就是小气。”赵雅琴转过身,冷冷地看著他,“你快走吧,別在这儿碍事。”
姜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放低姿態,竟然还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京城的时候,多少女同志围著他转,他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费这么多口舌。
他死死盯著锅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剥蒜的林晚秋,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邪火,
肯定是林晚秋在背后挑拨,不然赵雅琴怎么会对他这么冷淡?
还有程知夏那边,之前被二流子算计,肯定也是林晚秋搞的鬼!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林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想吃肉不会自己买?盯著別人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姜勛见两人都不理他,气得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等著”,转身悻悻地走了,出门时还故意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赵雅琴忍不住骂了句,“想吃肉自己不会做?脸皮也太厚了。”
“別理他。”林晚秋把剥好的蒜递给她,“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也是。”赵雅琴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红烧肉上,“不能让他影响了咱们吃肉的心情。”
她把炒好的红烧肉盛出来,红亮的肉块裹著浓稠的酱汁,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晚秋把蒸好的米饭端上桌,又端上炒好的野菜,两人坐下准备吃饭。
“尝尝我的手艺。”赵雅琴夹了一块肉给林晚秋。
林晚秋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嘴里炸开,肥而不腻,甜咸適中,忍不住点头:“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真的?”赵雅琴笑得眼睛眯起来,“那你多吃点。”
林晚秋边吃肉边想,梦里的姜勛虽然也自视甚高,却没这么噁心人。
梦里他来了之后,顺利住进了后院,自己建了小厨房,又找了前院家境贫寒的杨花花给他做饭,
他又不缺钱票,日子过得很滋润,自然不用跟人爭抢。
而赵雅琴呢,梦里一开始就被他的长相吸引,后来又在地里被他“救”了一次,早就对他芳心暗许,怎么可能拒绝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勛没能住进后院,跟一堆男知青前院,日子肯定不如梦里舒坦。
“管他呢,”林晚秋夹了一筷子野菜,“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別来惹咱们就行。要是敢来惹事,咱们也不怕他。”
“对!”赵雅琴重重点头,“咱们吃咱们的,別想那些烦心事。”
两人不再提姜勛,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